林偉國前妻的房子在金陵老城區一條狹窄的巷子裡,是一棟八十年代建的聯排二層小樓,灰色的外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老黑敲門的時候,一個女人警惕地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
“誰?”
“省公安廳的。”
老黑亮了證件,
“林偉國委託我們來取一樣舊物,在您家閣樓上。”
女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下來開門。
她看起來西十出頭,眼角有細密的皺紋,神情裡透著一種長期獨居的謹慎和疲憊。
她沒多問,指了指閣樓入口:
“東西都在上面,他自己放的,我沒動過。”
閣樓很矮,需要弓著腰才能走進去。
光線從一扇小小的氣窗透進來,照出滿屋的灰塵和幾個落滿灰的舊皮箱。
老黑在最裡面的一個鐵皮箱子裡找到了一個防潮袋,開啟一看,是一臺老舊的微型數碼相機。
相機還能開機,儲存卡里的照片依然完好。
陳平安翻到最後幾張
——壁爐夾層的特寫,開啟後的金屬暗盒,暗盒裡那份摺疊的信託契約,以及契約最後一頁的簽名處。
賀國棟和趙天逸的簽名並列在一起,
日期是2005年3月。
“收好了。”
陳平安將相機裝進證物袋,下樓時對女人說了句“打擾了”,然後和老黑快步離開。
回到車上,陳平安的手機響了,是李經緯。
“平安,你那邊進展如何?”
“拿到了關鍵物證。趙天逸和賀國棟之間的利益對賭協議,原件照片,簽名清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李經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振奮:
“好。這樣一來,賀國棟的‘不知情’辯護就完全不成立了。
另外我這邊也有進展——我調閱了當年能源局系統內部的人事檔案,發現韓文彬任副主任期間,籤批過一份‘礦產資源資料加密分級管理暫行辦法’。這份辦法裡,把鎢、銻、稀土等十五種戰略礦產的儲備資料定為‘絕密級’。”
“而掌握這份絕密資料查閱許可權的人——”
李經緯停了一下,“就是‘七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