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二年，北伐大軍曾由此道過。後因柳河斷流，道廢。”
柳河斷流了——但如果冬天下了大雪，積雪填滿了河道呢？
沈南山猛地睜開眼睛。
“將軍，還有第三條路。”
楊洪的眉頭豎了起來。
沈南山把第三條路的位置、走向、距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楊洪聽完，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震驚。
“你怎麼知道這條路？”
“我爺爺的圖上標的。”沈南山說。
楊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南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子，你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歲。”楊洪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數字的分量，“你爺爺守了西十二年關，畫了一張天下最好的地圖。他把地圖交給了你。你把地圖用在了虎峪溝。”
他頓了一下。
“但我問你第三個問題，不是問你知不知道那條路——我問你的是：如果你是也先，你要打宣府，你會怎麼打？”
沈南山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如果我是也先——”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會先打宣府。”
“那打什麼？”
“先打大同。”
楊洪的眼睛閃了一下。
“大同是九邊的西大門，守軍比宣府弱。大同一丟，宣府就暴露在瓦剌的側翼。然後——先截斷宣府的糧道。宣府城裡的糧草只夠三個月，一旦糧道被切斷——”
“不戰自潰。”楊洪接過話頭。
兩人對視了片刻。
楊洪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裡面有欣賞，有憂慮，還有一絲……惋惜。
“沈南山，”他說，“你跟著我幹吧。”
沈南山的心跳加速了。
“但有一條——”楊洪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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