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南山說，“我爺爺教過我一句話——“城牆可以被攻破，但地形永遠在那裡。”我根據這句話，把宣府周邊的地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看哪些地方天然適合防守。”
楊洪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這些防禦方案被瓦剌人知道了，會發生什麼？”
沈南山的心一緊。
“這些方案不能公開。”楊洪說，“不僅不能公開，連知道的人都不能多。你知道為什麼？”
沈南山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因為——如果瓦剌人知道明軍在哪些地方預設了防禦陣地，他們就可以繞開這些陣地，從其他方向進攻。
“將軍，”他說，“我明白了。這些防禦方案，只能您一個人知道。”
楊洪點了點頭，但表情並沒有放鬆。
“還有一件事。”他看著沈南山，“你那七個預設陣地裡，有一個有問題。”
“哪一個？”
楊洪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處標註上：“這個——“龍門所以北十五里，設拒馬阻截”。你的想法是利用龍門所北面的窄谷設拒馬，對瓦剌騎兵進行阻截。”
“對。”
“問題在於——龍門所的守軍只有不到一百人，而且大多是老弱。你讓他們在十五里外的窄谷設拒馬，等於把龍門所的兵力分散了。萬一瓦剌人同時從另一個方向進攻龍門所——”
沈南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犯了兵家大忌——只考慮了“怎麼防守”，沒考慮“如果防守失敗怎麼辦”。
他所有的預設方案，都假設了“瓦剌人只會從一個方向進攻”。但實際上，瓦剌人是騎兵，騎兵最擅長的就是“多路同時進攻，讓敵人分兵”。
“我……”沈南山的臉燒了起來，“我沒想到這一點。”
楊洪沒有嘲笑他。
“你才十七歲，能畫出這幅圖己經很不簡單了。但你要記住一件事——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最好的地形，如果不能配上正確的人，一樣守不住。”
他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你之前說瓦剌人會先打大同。這件事，你確不確定？”
沈南山想了想：“不能完全確定。但根據瓦剌的行軍習慣——他們騎兵多、糧草少，必須速戰速決。打大同比打宣府快，因為大同的城防比宣府弱，而且大同一旦丟了，宣府的側翼就暴露了。”
楊洪點了點頭。
“你的判斷和我的判斷一樣。”他說，“我己經給朝廷上了摺子，請兵部增調兵力加強大同防線。但兵部那幫人——”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南山看得出他的憂慮。
“將軍，”沈南山鼓起勇氣說了一句話，“您不等的不是兵部的援軍。”
楊洪看著他：“我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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