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下來得比沈南山預想的快。
覲見後的第三天，錦衣衛再次出現在翰林院門口。這次不是來“傳人”，而是來“傳旨”——聖旨不是寫在紙上的，而是由錦衣衛百戶口頭轉達，然後由司禮監正式發出書面檔案。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翰林院待詔、兵部主事沈南山，才兼文武，通達輿地，著即以兵部主事銜主持重繪九邊地圖。沿途各鎮衛所須悉力配合，不得推諉阻撓。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後，翰林院裡的反應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炸鍋。
“兵部主事沈南山主持重繪九邊地圖？”
“一個傳臚？一個軍戶出身的傳臚？”
“他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
這些議論不是當面說的，而是透過翰林院特有的“資訊傳播系統”——茶水間的閒聊、走廊裡的低語、以及一些精心編造的打油詩——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城。
沈南山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聖旨下達的當天下午，他就去找了兩個人。
第一個是周大棍。
周大棍還住在貢院附近的那家客棧裡——自從傳臚大典結束後，他就一首在京城待著，說是“等殿試結果出來再走”。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等殿試結果——他不參加殿試。他在等的是沈南山。
“重繪九邊地圖？”周大棍聽完後，眼睛亮了，“你要去實地走一遍？”
“不止走一遍——每一個關隘、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都要實地測量。”
“那我要跟你去。”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周大棍咧嘴一笑：“你答應？”
“答應。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這一路上不許惹事。”
“我什麼時候惹過事？”
“上次在居庸關，你跟一個百夫長打架。”
“那是他先罵我的。”
“總之不許惹事。”
周大棍哼了一聲，但沒反駁。
第二個是方以智。
方以智在翰林院的主院裡有一間自己的編修房。沈南山推門進去的時候，方以智正在看一本《元史》——他看到沈南山進來，放下書，的表情很平靜，好像早就知道沈南山會來找他。
“聖旨下來了？”
“下來了。”
“你要我加入測繪隊？”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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