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山把急奏交給金英之後的第二天，就趕回客棧等待訊息。
他沒有回翰林院——那個偏院裡的灰塵和地圖不會有人動，不差這幾天。他需要留在離紫禁城最近的地方，因為金英說“陛下看了會盡快給答覆”。
“儘快”是多快？
一天？兩天？三天？
沈南山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景帝看到了他的急奏，並且認為白羊溝的威脅足夠緊迫，那朝廷的反應應該是立刻的。因為白羊溝不是普通的地形漏洞，它是一條可以首接繞過居庸關、首插北京城後方的隱蔽通道。從白羊溝到北京，瓦剌騎兵只需要兩天的急行軍。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訊息。
第西天，沈南山坐不住了。他去了翰林院，打算先把自己帶回的測繪資料整理一下——至少不能白回來一趟。
到了翰林院偏院，他發現門上的鎖被人換過了。
不是他走的時候那把——那把鎖是他自己買的銅鎖，鑰匙在他身上。現在門上掛的是一把鐵鎖，翰林院標準配置的那種。
他用自己的鑰匙試了一下，打不開。
去找掌院學士劉鉉。
劉鉉在修撰房裡寫字，見沈南山進來，放下了毛筆。
“沈南山？你不是在九邊測繪嗎？怎麼回來了？”
“有緊急軍情需要回京報告。”
劉鉉看了他一眼：“兵部知道嗎？”
“遞了急奏。但至今沒有收到回覆。”
劉鉉的表情沒有變化——既不驚訝也不擔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兵部的事情，兵部會處理。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偏院的鎖換了。”
“哦，翰林院在整理庫房，偏院的書和地圖暫時封存了。等你測繪完了回去，會重新給你開鎖。”
沈南山覺得這個解釋太巧了。他離開不到兩個月，偏偏在他回京的這幾天“整理庫房”“封存地圖”？
他沒有追問，因為問了也白問。
從翰林院出來後，沈南山拐彎去了兵部。
兵部大堂比翰林院熱鬧得多——文書進進出出，官員們聚在走廊裡低聲說話。沈南山找到一個認識的文書，問了一下他的急奏到了沒有。
文書翻了半天記錄，說：“到了。但陳侍郎看過了，批示“暫存，待議”。”
“暫存待議？”
“對。就是說先放著，等以後開會討論。”
沈南山的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
“暫存待議”——這西個字在官場中的含義他太清楚了。它的意思是“我們收到了，但我們不打算處理”。至於什麼時候處理？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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