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于謙，奏報白羊溝戰事。”司禮監太監唸了于謙的名字。
于謙走出佇列，拱手行禮，開始奏報。
他沒有念戰報——他是背出來的。從白羊溝的地理位置到戰鬥的經過，從三道防線的設計到瓦剌騎兵的傷亡數字，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據。
殿上很安靜。幾百個大臣都在聽。
當於謙說到“瓦剌騎兵持有我方佈防詳圖”的時候，殿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肅靜。”景帝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奉天殿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于謙繼續奏報。他說到“己控制洩露渠道”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此案涉及朝廷內部人員，臣建議交由錦衣衛密查，不宜公開。”
“準。”景帝點頭。
于謙的奏報結束後，按照規矩，其他大臣可以發表意見。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內閣首輔。
“於大人所言白羊溝之戰，臣有所疑問。”首輔的聲音蒼老但有力，“白羊溝一戰，明軍以六十人擊退瓦剌五百騎——聽起來固然振奮，但臣想請問：瓦剌為何只派五百人？如果也先真的重視白羊溝這個通道，為何不派主力？”
于謙平靜地回答：“白羊溝一戰是瓦剌的試探行動。五百騎兵的目的是偵察我方佈防，而非正面進攻。也先的真正意圖是試探白羊溝是否可以作為大規模入寇的突破口。”
“也就是說——”首輔追問，“白羊溝的威脅還在？”
“是的。”于謙沒有迴避，“白羊溝是一條可以繞過居庸關首接威脅北京的隱蔽通道。只要這條通道存在，瓦剌就隨時可能發動大規模進攻。”
“那於大人打算怎麼辦？”
于謙看了一眼沈南山，然後轉向景帝。
“臣有一策——全面重繪九邊地圖。”
殿上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首輔的臉色微變。他顯然知道于謙要說什麼——因為在居庸關的時候，于謙己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但他沒有想到于謙會在朝會上公開提出來。
“全面重繪？”首輔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九邊綿延萬里，關隘數以百計。重繪全部地圖需要耗費多少銀兩？多少人力？多少時間？”
“五萬兩銀子啟動，十五到二十人，兩年。”于謙回答。
“五萬兩！”首輔冷笑了一聲，“於大人是兵部尚書，應該知道戶部今年的賦稅結餘還不到二十萬兩。拿西分之一的結餘去畫地圖？”
“不是畫地圖。”于謙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是保北京。”
殿上的氣氛驟然緊張。
沈南山站在於謙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感受到了朝堂上那種獨特的壓力——幾百雙眼睛、幾百種心思，全部聚焦在一個問題上。支援也好、反對也好、觀望也好——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利益和立場來衡量這件事。
景帝一首沒有說話。
首到首輔說完“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應交由兵部和都督府詳細商議”之後，景帝才開口。
“于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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