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山。”皇帝開口了。
“臣在。”
“許進說的可是實情？”
沈南山出列，跪下叩頭。
“回陛下——臣確實認識此女。”
殿內又是一陣議論。
“但臣與此女的相識，純屬偶然。”沈南山說，“此女在城南繡坊做工——臣住所校尉衚衕是她去東市買絲線的必經之路。前後不過見了三西次面，說的都是些絲線繡品之類的閒話。至於許御史所說“深夜同行”——確有其事。”
殿內譁然。
“但臣之所以深夜送她，是因為那天她獨自走夜路，臣出於善意向她提供了護送。走到劈柴胡同口便分開了——前後不過半刻鐘。”
沈南山的聲音很平靜，不急不慢。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許進沒想到的話——
“至於許御史說此女“來歷不明”——臣同意。臣也覺得此女來歷不明。事實上，臣在第三次偶遇之後就注意到了異常，己經安排親隨暗中調查此女的真實身份和背後指使之人。”
殿內瞬間安靜了。
沈南山繼續說：“如果許御史也對這位柳姑娘感興趣——不如臣和許御史坐下來，把各自掌握的線索互相核對一下。也許我們調查的是同一件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轉頭看了許進一眼。
許進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沈南山會這麼首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承認自己“注意到了異常”，並且“正在調查”。這意味著——沈南山從一開始就沒有上鉤。
景帝看了看沈南山，又看了看許進。
“既然如此——”景帝說，“此事交由錦衣衛徹查。沈南山，你把你掌握的線索報給錦衣衛指揮使。許進，你也一樣。”
“臣遵旨。”兩人同時叩頭。
朝會繼續。但許進在回到佇列之後，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一仗他輸了。
他原本想在朝堂上製造一個“沈南山私交不明女子”的醜聞——結果沈南山把這個醜聞變成了一個“沈南山主動調查可疑人物”的功勞。
不僅沒有損害沈南山的聲譽——反而讓沈南山顯得更加警覺、更加有先見之明。
更糟糕的是——景帝讓錦衣衛徹查柳如煙的身份。如果錦衣衛查到柳如煙和許進的關係——那許進自己就完了。
當天晚上——許進在嚴府的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嚴鶴鳴也在。
“你怎麼回事？”嚴鶴鳴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情報說沈南山在策劃偷火藥——結果庫房蹲了一天連個鬼都沒有。然後你在朝堂上彈劾他——反而被他反將了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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