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城牆。沈南山讓劉安把五千人分成三班——一班挖壕溝，一班修補城牆，一班操練。壕溝挖了兩道，每道寬一丈二、深八尺。壕溝之間留了一條窄道，供己方騎兵透過。壕溝前面佈滿了鐵蒺藜和尖木樁。
然後是練兵。沈南山教給守軍的是他在京師神機營考察時學到的“交叉三段擊”——但做了改良。原本的三段擊是火器步兵輪番射擊——沈南山把它改成了“火器+長矛+弓弩”的複合編組。
火器手在最前排——開火之後立刻蹲下。 長矛手在火器手後面——如果騎兵衝到面前，長矛手就用密集的矛陣頂上去。 弓弩手在最後排——負責超射，越過前排向更遠的目標射擊。
三排人組成一個方陣——火器射擊、長矛防禦、弓弩壓制——三者在戰鬥中交替運作，形成一個完整的攻防體系。
沈南山在操場上畫了圖，一遍一遍地演示給軍官們看。軍官們一開始覺得太複雜——“我們以前就是站成一排放槍就行了”。沈南山沒有跟他們爭論——他讓周大棍帶了二十個人做示範，按照新陣型演練了一遍。
二十個錦衣衛暗哨——雖然不是正規軍，但他們跟著沈南山訓練了西年，配合極為默契。三排人馬在操場上走得嚴絲合縫，火器射擊、蹲下、長矛前刺、弓弩超射——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五千守軍看得目瞪口呆。
然後他們開始練。
練了五天——能看但不夠利索。 練了八天——勉強成型。 練到第九天——己經能整齊地完成整套動作了。
但老天似乎等不及了——沈南山沒有等到第十天。
因為瓦剌人沒有給他第十天。
三月二十七日凌晨，斥候飛馬來報——瓦剌三千騎兵從西面向宣府城逼近，距離不到二十里。
沈南山下令——全軍進入戰鬥位置。他穿上了劉安給他找的一套舊盔甲——不大合身，但他沒有挑剔。
他只帶了八百人出城。
劉安急了：“大人，才八百人——對面三千！”
沈南山說：“八百人夠了。”
他出城不是去和瓦剌硬碰硬——而是在城西三里處的一片狹窄谷地上設伏。這條谷地南北兩邊都是低矮的山丘，中間只有不到三百步寬——騎兵在這裡無法展開衝鋒。
沈南山把八百人分成三組：火器手兩百，部署在谷地入口兩側的高坡上；長矛手三百，在谷地中間排成橫陣；弓弩手三百，在長矛手後方列陣。
然後他等。三月的風從谷地中穿過，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味。
瓦剌騎兵來了。
三千騎——呈錐形衝鋒陣型，從西面呼嘯而來。馬蹄聲像雷一樣在平原上滾動。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瓦剌將領——身材魁梧，面色冷峻。這就是那個巴圖——也先的侄子。
巴圖看到谷地裡的明軍，勒住了馬。
他大概覺得八百人不會是三千騎兵的對手——但他猶豫了一下。因為谷地的地形讓他不舒服——太窄了，騎兵在這裡展不開。
但巴圖還是下令衝鋒。
他不想給明軍喘息的時間。
三千騎衝入谷地。
前排的火器手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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