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還是渙散的，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周安朝旁邊的侍衛招了招手，一個侍衛上前把她從雪地裡攙了起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跟著走，腳步踉蹌得像是隨時要摔倒。
周安在身後利落地吩咐手下將那兩個人押到路邊，然後抬手做了個乾淨利落的動作。
身後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叫，很快被風雪吞沒了。
錦書被帶到那輛玄黑馬車前。
侍衛掀開車簾，她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車廂裡燒著小小的炭爐，暖意撲面而來，和她方才待的那個冰窖一樣的破車廂判若兩個世界。
可她感覺不到暖。
她的手指還是僵的，腳趾還是麻的，渾身的血像是凍住了。
她瑟縮在車廂的角落裡，儘可能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雙臂抱著膝蓋，後背緊貼著車壁，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什麼都沒有看，什麼也看不見。
她渾身還在發抖。
抖得厲害。
牙齒磕得咯咯響，可她一聲不吭。
蕭宸坐在車廂的另一側，看著她。
面前的這個女子和昨夜站在屏風前的那個判若兩人。
昨夜的她是隻受驚的小鹿，會跪會磕頭會說話會求饒，眼睛裡有光，哪怕是恐懼的光也是活的。
此刻的她像一盞被風吹滅了的燈，芯子涼透了，怎麼點都點不著。
她縮在角落裡，目光穿過他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淌，無聲無息的，順著臉上半乾的血痕滑下去，一滴接一滴。
可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連哭都是空的。
蕭宸心裡的那股火氣，在看見她這個樣子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心口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揪得生疼。
他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哭。
求饒的、討好的、恐懼的、算計的，什麼樣的都見過。
可他沒見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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