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眼前卻晃著一件月白色的襖裙和一張蒙著面紗的臉。
今日她在粥棚幫忙，他在對面街的屋頂上遠遠看見了。
她挽著袖子，一勺一勺地舀粥，動作認真得有些笨拙，和那些災民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彎下腰，把碗遞到人家手裡而不是往桌上一擱。
那樣子，倒不像是在做樣子。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臉上。
睡吧，明日還有一堆事。
門外忽然響起周安的聲音。
“主子，屬下有事稟報。”
蕭宸把枕頭從臉上拿開，撐著胳膊坐起來，揉了揉眉心，聲音還帶著幾分疲憊的沙啞。
“說。”
周安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盞燈，另一隻手裡託著個布包。
他把燈擱在桌上，然後把手裡的布包放在了蕭宸面前的案几上。
布包開啟，裡面躺著幾件首飾。
一支赤金鑲珠步搖，一對銀絞絲鐲子，兩朵珠花。
還有一封信。
“方才驛丞那邊送來的。”
周安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西平八穩。
“一個蒙面紗的女子今日午後來過驛站，給了驛丞這些東西，讓他把信送到禹州郡王府，玉公子親啟。”
蕭宸的目光落在那幾件首飾上。
步搖是赤金的，珠子又圓又亮，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成色。
鐲子上刻著細密的纏枝紋，和他前兩天在驛館裡見過的那對鐲子一模一樣。
那天她在廊下曬太陽，手腕上就戴著這對銀絞絲鐲子。
他把那封信拿起來，信封上只寫了西個字：公子親啟。
字跡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常年練過字的，筆鋒柔和，卻又有幾分倔強的骨力。
他把信展開。
薄薄一張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行。
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來。
那幾行字寫得極簡，極剋制，可每一個字落在他眼裡都像是針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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