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跟在蕭宸身後，低眉順眼地走到老太太跟前。
她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裙襬幾乎沒有晃動，這是郡王府教養嬤嬤拿尺子量出來的功夫。
走到暖榻前，她在蒲團前站定，等蕭宸先跪了，她才跟著跪下去，雙手交疊在額前，額頭觸在手背上，結結實實地行了大禮。
“孫兒拜見祖母。”蕭宸的聲音沉穩恭敬。
“今日朝上有事，沒來得及親自去迎祖母，請祖母恕罪。”
八姑娘蕭韻方才正被老太太拉著手說話，錦書一進門，她的目光就被吸引過去了。
她從老太太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錦書面前，微微彎下腰盯著錦書的臉看。
她歪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那雙和方姨娘一模一樣的杏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驚歎，然後她首起腰來，脆生生地脫口而出。
“這個書玉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說完她才意識到這話不該在長輩面前這麼大聲地說，趕緊用手掩了一下嘴，眼睛飛快地往侯夫人那邊瞄了一眼。
果然，侯夫人正冷冷地盯著她，那目光裡的寒意讓八姑娘渾身一縮，怯生生地退到了老太太身後，再也不敢吭聲了。
老夫人倒是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
她慈愛地伸出手，朝蕭宸擺了擺。
“快起來快起來，跪什麼跪，你回來就是最大的孝順了。”
蕭宸起身之後，上前一步拉住老夫人的手，立在暖榻一側，然後側過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錦書。
對老夫人說道：“祖母，這是孫兒屋裡的鄭氏，跟著孫兒從西北迴來的。”
蕭宸話音一落，錦書便端端正正地給老夫人叩了三個頭。
額頭碰在蒲團上發出三聲沉悶的響聲。
叩完之後她沒有立刻抬頭，而是保持著額觸手背的姿勢，等著老夫人發話。
老夫人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錦書身上。
她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人也是數不勝數，一個人的品性怎麼樣，她看幾眼就能掂量個八九不離十。
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的姑娘，穿得素淨，行得端正，模樣確實是好，好到讓她這把年紀了都覺得眼前一亮。
可她的眼神是乾淨的，是一種實實在在的、不怕被人看的乾淨。
老夫人伸出手，朝錦書招了招。
“好孩子，起來吧，到老身跟前來。”
錦書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抬起頭看著老夫人。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老夫人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錦書能聞到老夫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和藥草味。
老太太身子往前傾了傾，伸出手，用指背輕輕地拂過錦書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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