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立在暖榻邊,嘴角掛著笑,應了聲“是”,然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世子下首坐下來。
他坐下的時候目光在錦書身上停了一瞬,看見她在祖母面前並沒有慌亂。
表情雖然還是有些緊張,可舉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心裡暗自點了點頭。
這女人平時在他面前橫得跟什麼似的,出了門倒是禮數周到的很,不丟他的人。
老太太拉著錦書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手心,又翻過去看了看手背,眯著眼湊近了瞧,然後拍了拍,笑紋從眼角一首漾到鬢邊。
“這小手細皮嫩肉的,倒不像是在西北待過的樣子。”
錦書微微垂著眼,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的。
“回老夫人,奴婢平日裡不大出門。”
“好,好。”老太太點點頭,又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姑娘家就該安安靜靜的。
成天在外頭拋頭露面的,那是沒規矩的人家才做的事。”
她鬆開手,又打量了錦書一眼,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嗯…不錯,不錯。”
侯夫人此刻的臉己經黑得不成樣子了。
她坐在右手主位上,手裡端著的茶盞己經涼透了,可她還在不停地用杯蓋撥著水面上的茶葉,撥來撥去也沒喝一口。
她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暖榻上老夫人拉著錦書的手左看右看的親熱場面,嘴角往下壓得快要掉到下巴上了。
許柔站在她身後,面上倒是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她那雙交疊在身前的手,正死死地攥著帕子,指節都攥白了,帕子己經被擰得變了形,繡在上面的那朵蘭花被她絞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方姨娘的目光在正堂裡轉了一圈,把每個人的臉色都收進了眼底。
她從侯夫人那張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臉上掠過,又看了看暖榻上拉著錦書的手左看右看的老夫人,嘴角微微一翹,笑著開口道。
“可不,確實是個天仙兒嘛。可俾妾怎麼覺得……這姑娘的眉眼,跟咱們老太太年輕時候,像得緊。”
這話一齣,堂內的氣氛頓時鬆快了幾分。
世子蕭恆端著茶盞微微一笑,三哥蕭硯也陪著笑了兩聲,身後的八姑娘探出腦袋來好奇地看看錦書又看看老太太。
只有侯夫人,一雙冷冷的眼睛剜了方姨娘一眼,那一眼裡的寒意若是能殺人,方姨娘怕是己經被戳了好幾個窟窿。
方姨娘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可她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把團扇搖得更歡了些。
老太太屏住笑,看著錦書,又指了指自己的臉,問道:“像麼?”
方姨娘起身向前走了兩步,站在暖榻旁邊,歪著腦袋看看老太太又看看錦書,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像。咱們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可是這上京城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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