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經過方才這一番，她也發現了，這八姑娘確實是太過單純了。
在宴席上當著幾位夫人的面，張口就說自己七哥的通房長得跟天仙似的。
這話就算不是故意的，也說明這孩子在人情世故上實在是太欠了些火候。
於是她也打起了退堂鼓，雖然面上沒有明說，但把話頭岔開了，不再提兒女的事。
原本幾位夫人用完膳後是要打打葉子牌，聽戲聽到傍晚，再用了晚膳才散席的。
這是侯夫人事先安排好的。
先賞湖景，再聽崑曲，然後用膳，膳後打牌，傍晚再賞一回晚霞，留幾位夫人用過晚膳再走。
可錦書這麼一齣現，秦夫人心裡那團疑雲被坐實了，哪還有心思打什麼葉子牌。
她推說太傅府三房管著好些莊子鋪子，這幾日正是清賬的時間，她得回去看看，便要先告辭。
喬夫人也笑著說自己出門前婆母就說了今日要早些回去，不好耽擱太久。
侯夫人起身相送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在，可那眼底的失落和不甘是藏不住的。
幾位夫人客客氣氣地告了辭，上了各自的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漸漸遠去。
侯夫人目送著秦夫人那輛朱輪馬車消失在甬道盡頭，臉上的笑意像被人一把扯下來似的。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臉色己經難看得讓身後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喘。
許柔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低眉順眼，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回到水榭，宴席上的殘羹冷炙還沒來得及撤下，湖風把桌布吹得微微翻卷。
八姑娘蕭韻還站在方才彈琴的琴案旁邊，臉上的表情怯生生的，她知道自己闖了禍卻又不太確定這禍到底有多大。
她方才在席上被幾位夫人誇得飄飄然，還沒等那股得意勁兒過去，就被侯夫人一道冷冰冰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等幾位夫人一走，水榭裡的氣氛驟然冷下來，她就開始慌了。
侯夫人走到八姑娘面前，站定。
八姑娘還沒來得及開口叫一聲“母親”，侯夫人的手己經揚了起來，一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水榭裡炸開，旁邊幾個丫鬟齊齊縮了一下肩膀。
八姑娘被打得臉偏向一邊，整個人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手捂住臉，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你毀了老七的婚事。”
侯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
“當著秦夫人的面，你說你七哥的通房長得跟天仙似的。
你知不知道秦夫人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你知不知道為了這門親事我費了多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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