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一把將他推開。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地落在蕭宸的左臉上。
蕭宸被她這一下打懵了，偏著頭愣在那裡，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錦書此時臉上全是淚痕，那雙眼睛又紅又腫，可目光卻平靜得嚇人。
她看著他，冷冷地說了句：“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然後她轉身躺到了榻上，拽起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把臉埋進枕頭裡。
被子裡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蕭宸站在榻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被子裡蜷成一團縮得小小的那個人，看著她劇烈抖動的肩膀，他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錦書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無聲地往外湧，把枕頭洇溼了一大片。
這個男人。
他強佔了她的身子，不顧她的意願把她從禹州擄到京城，把她關在這西方高牆裡，讓她每天被人磋磨被人欺負。
現在他又瞞著她換了她的藥，讓她在渾然不知的時候懷上了他的孩子。
他想用這個孩子把她徹底困死在這裡。
困在他身邊，困在這座侯府裡，困在這段她從未心甘情願接受過的關係裡。
她怎麼能有他的孩子？
怎麼能在她還在謀劃著離開的時候，肚子裡就多了一條她和他的血脈？
她以後怎麼辦？
她還怎麼去見公子？
她心裡的恨意如潮水一般湧出來，淹沒了所有的理智，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無處發洩的憤怒和絕望。
錦書蒙著被子哭著哭著，脫了力，意識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啪地斷了，整個人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裡。
她的手指還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睡夢中眉頭依舊緊緊蹙著，眼角還掛著一道沒幹的淚痕。
蕭宸一首沒走。
他坐在床沿上，背靠著床柱，靜靜地看著錦書蜷縮在被子裡的那團身影。
她把自己裹得那麼緊，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
他想伸手替她把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手指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她剛才說了，不想看見他。
他不敢再碰她，怕把她驚醒，更怕她醒來之後用那種冰冷的、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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