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手裡捧著那碗藥，腦子裡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罵他。
罵他為什麼又不在，為什麼每次她遇險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
蕭宸把手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他讓周安去請了太醫。
天色己經漸漸暗下來了，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進屋的時候錦書還在昏睡，連翻身的動作都沒有。
太醫坐在床前的小杌子上，拿出脈枕墊在錦書腕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
蕭宸站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盯著太醫的臉，像是要從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讀出什麼生死攸關的判決。
太醫的手指搭在錦書腕上，搭了許久。久到蕭宸站在旁邊，臉色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老太醫終於放下手，轉過身來。
蕭宸側身在榻邊坐下，擰著眉繼續盯著太醫的臉。
太醫拱了拱手：“恭喜七公子……這位娘子確實是有喜了，尚不足兩個月。
從脈象看，倒沒有什麼大礙，胎氣還算穩固。”
蕭宸的肩膀還沒來得及鬆下來，太醫又開口了，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只是娘子落了水，受了寒氣，又被驚嚇了這麼一場。
寒氣侵體加上心神震盪，對身子終究是有耽擱的。”
他轉過身去寫方子，筆在紙上走了幾行，又停了一停，回頭看了床上的錦書一眼。
“老夫開個安胎溫補的方子，先吃上幾劑。
一定要靜養……不可再受風寒，更不可再受驚嚇。否則……”
老太醫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一半，換了個委婉些的說法。
“娘子身體本就孱弱，若不好好將養，這一胎怕是很艱難。”
蕭宸送走太醫，讓人去抓藥煎藥，自己又回到西次間門口。
他在廊下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天擦黑的時候，錦書醒來了。
她在被子裡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頭頂素青色的床帳上，空洞洞的，什麼也沒看。
蕭宸聽見動靜立刻從廊下站起來，推門進去，走到床邊剛想開口，錦書就把臉轉到了裡側，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段緊繃的後頸。
她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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