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鄭嬤嬤正坐在自己屋裡泡腳，手裡納著一隻還沒做完的鞋底。
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她把鞋底擱在膝上，抬頭一看是蕭宸，愣了一瞬，然後趕緊把腳從盆裡拿出來擦了擦，讓他進來坐。
蕭宸在她對面的小杌子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鄭嬤嬤把手裡的針線活放下了，安安靜靜地等著。
“嬤嬤，”蕭宸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我把那日浣碧閣所有人都審了一遍。
所有人的證詞都指向方茹。
可就在我要提審她的那天晚上，她投了井。”
他抬起眼看著鄭嬤嬤，眼底有些紅血絲，分不清是沒睡好還是別的原因。
“方茹是正院的人，和她無冤無仇她背後一定還有人。
可母親己經動了大氣，我這件事不能再明著查下去了…… ”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怕再這樣下去會徹底激怒母親。
母親拿我這個兒子沒辦法，可我不在府裡的時候，她有的是手段對付書玉。”
鄭嬤嬤的眉頭擰了起來，她把手裡的針線擱在膝上，針在髮間抿了一下，又拿起鞋底看了看。
半晌，她抬起頭看著蕭宸。
“你說得對。
夫人那邊確實不能逼得太狠了。
書玉丫頭現在還懷著身子，經不起折騰。”
“嬤嬤，”蕭宸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
“思來想去，能替我查這件事的人只有您。
旁人我不放心……
周安是個粗人，打仗在行，後宅這些彎彎繞繞他弄不來。
您是我的乳孃，在府裡走動不會惹人起疑。
您對這些後宅的門道比我清楚得多。”
鄭嬤嬤把鞋底拿在手裡翻了個面，看著上頭密密麻麻的針腳，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把鞋底擱回膝上，抬起頭看著蕭宸，眼睛裡有一種沉穩的、讓人心安的光。
“七公子放心。
這事就交給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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