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赤金鑲珠的如意頭面，金燦燦的珠子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幾匹上好的妝花緞，料子又軟又滑，顏色鮮亮得像是剛從織機上取下來的；
一盒東珠，顆顆圓潤飽滿，開啟盒蓋的時候小桃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眼睛都首了；
還有兩匣子血燕和幾包上等阿膠，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透著一股子淡淡的藥香。
最後，李嬤嬤從袖中鄭重地取出一份用硃紅綢布裹著的文書。
綢布上繡著暗雲紋，展開來，裡頭是工工整整的楷書，落了侯府的官印，入了侯府的籍冊。
“書玉姑娘……不對，如今該叫書玉姨娘了。”
李嬤嬤笑盈盈地朝錦書行了半禮。
“這是您的納妾文書，老夫人親自讓人辦的。
這些賞賜也是老夫人的心意，說您如今懷著身子，又落了水受了驚嚇，這些血燕和阿膠最是滋補，讓您好好養著。
老夫人還特意囑咐了，念著您落水又動了胎氣，身子虛弱，讓您不必急著去謝恩……
等身子養好了，胎氣穩定了，什麼時候去都行。”
錦書靠在床頭，目光從那些東西上一一掃過。
赤金頭面、妝花緞、東珠、血燕、阿膠，最後落在那份硃紅文書上。
她伸手把文書拿起來，手指輕輕摩挲著綢布上凹凸的暗紋。
那份文書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要輕，託在掌心裡不過幾頁紙的重量，可這幾頁紙如果換成銀子，大概夠買她一輩子。
她的嘴角動了動，不知是笑還是什麼，然後把文書擱回了桌上。
“有勞李嬤嬤跑這一趟。”
她微微欠了欠身，聲音很輕，語氣倒是客客氣氣的。
“姨娘客氣了，這是老奴的本分。”
李嬤嬤笑著又福了一禮，便領著兩個小丫鬟告辭了。
李嬤嬤走後，鄭嬤嬤把那份文書重新拿起來，翻開看了看。
上面空著一欄——“孃家簽字人”。
錦書沒有孃家。
父母早亡，族中叔父是那個把她賣進青樓的人，他的名字不配出現在這張紙上。
郡王府更不可能替她籤這個字，她本就是郡王府送出去的棋子，哪有棋子回過頭來找下棋的人籤賣身契的道理。
“這一欄，得有人籤。”
鄭嬤嬤把文書攤在桌上，拿起筆架上那支細毫筆，蘸滿了墨，抬頭看了錦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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