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說著，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又很快隱沒了。
“他小時候可討人喜歡了。
和侯府關係近的那幾個世家的公子哥，還有咱們侯府的近鄰公子姑娘，都喜歡找他玩，總是追在他後面。
他也皮的很，領著那些小公子門，不是爬樹掏鳥窩，就想著方兒的去捉弄夫子，學堂的夫子被他整的換了一個又一個。
為這沒少挨侯爺的打。
可他從小就不喜歡同姑娘們玩，總說她們吵的慌。
在長大一些更是一見姑娘家就跑開了，連句話都不跟人說，連一起長大的表姑娘都不怎麼搭理。”
她拍了拍錦書的手背，聲音又緩了幾分。
“到了西北以後，好像是突然就長大了，每日拼了命的練兵，晚上還熬著讀兵書，日子過得枯燥又乏味。
年歲再大一些了，我本張羅著給他身邊放個人伺候，誰知道他一口就回絕了，還不許我再提。”
錦書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在鄭嬤嬤的掌心裡輕輕蜷了蜷。
鄭嬤嬤把她的手又攏緊了些，抬起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又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
“姑娘，老婆子跟你說這些，不是要給那小子說好話。
老婆子只是想讓你知道。
他在西北那麼多年，多少官員往他帳下送美人，他正眼都沒瞧過一個。
他這個人，不善言辭，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嘴笨得跟什麼似的。
可他把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會用命去護。”
錦書還是不說話。
鄭嬤嬤等了片刻，鬆開她的手，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單薄的肩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錦書靠在床頭，側臉蒼白得像一張宣紙。
“你歇著吧。”鄭嬤嬤嘆了口氣，輕輕帶上了門。
錦書聽著鄭嬤嬤的腳步聲遠了，聽著外頭春桃和秋蘭低低地說著話，聽著海棠樹上幾隻麻雀啾啾地叫了兩聲。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鄭嬤嬤說的那些，她雖然不知道，但她信。
他對她好，對她的寵，對她的縱，樁樁件件她都看在眼裡。
她不是一塊石頭，她也是能感受到的。
可她能感受到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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