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還是沒說話。
八姑娘一個人撐了半天場子，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她把臉湊到錦書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臉色。
“書玉姐姐，你不開心嗎？抬了姨娘……你不開心嗎？”
錦書回過神來，目光從海棠樹上移到八姑娘臉上。
看著她那雙圓溜溜的、滿是真誠疑問的眼睛，錦書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笑。
那笑很輕很淡，像湖面上被風吹起的一道極細極淺的漣漪，還沒等人看清就散了。
“沒有，”她輕聲說，“我挺開心的。”
八姑娘見她終於開口了，還笑了，以為她心情好些了，便又嘰嘰喳喳地說起來。
她這人腦子裡的東西跳得快，說著說著忽然一拍腦門，臉上露出一個神神秘秘的笑容。
往錦書跟前又湊了湊，壓低了嗓子像是要分享一個了不起的秘密。
“書玉姐姐，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聽了肯定高興！”
“什麼好訊息？”
“姨娘己經讓人去打探過煙雨館了。那個彈琴彈得特別好的琴師，姨娘打聽到了！她叫梅娘子”
八姑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眼睛亮得發光。
“姨娘親自讓人去給那個梅娘子下了帖子，請她在祖母壽宴上來彈曲。
姨娘說她打聽過了，那個梅娘子在京里名氣不小，琴技確實是一絕。”
錦書那雙空洞了好些天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像是一種從心底深處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的、重新找到了支點的光。
她慢慢坐首了身子，把散在肩頭的頭髮往後攏了攏，那隻白玉鐲子在腕上晃了一下。
“真的？”她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嗓子還帶著些沙啞，可己經有了力氣。
“當然是真的！”八姑娘拍著胸脯。
“我還能騙你嗎？姨娘親口跟我說的。她說帖子上寫的是梅娘子的名字，人家那邊也回了帖，應下了。
祖母壽辰那日，咱們肯定能聽到那兩首曲子了。”
梅姐姐。
她很快就能見到梅姐姐了。
錦書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株海棠樹，枝頭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成不成為姨娘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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