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丫鬟她還記得。
剛回來那一日，許柔打發錦繡來給蕭宸送衣裳鞋襪，錦繡一邊和鄭嬤嬤寒暄，一邊眼珠子在屋裡亂飄，飄到她臉上的時候猛地愣了一下，然後匆匆走了。
從那天起，這對主僕看她的眼神就沒變過。
許柔的敵意是藏在溫柔底下的，錦繡的敵意是寫在臉上的。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配合得天衣無縫。
錦書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對主僕，一個會演戲，一個懶得演。
一個把刀子裹在棉花裡捅，一個首接舉著刀子往上戳。
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此刻她懶得跟她們周旋。
她方才磕了三個頭，膝蓋還隱隱作痛，這幾日又吐得厲害，站久了就覺得腰痠。
她只想趕緊回春暉苑躺下。
“多謝。”錦書又是淡淡兩個字，朝許柔微微頷首，目光在錦繡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平靜得很，沒有怒意也沒有示威，只是告訴對方我聽見了。
然後拉著小桃的手，快步走出了正院的門。
小桃跟在她身後，走了好遠才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那個錦繡，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什麼叫‘旁人盼都盼不來’……誰盼了？她盼了？”
錦書沒接話，腳步沒停，只是捏了捏小桃的手。
她不想讓小桃捲進這些事裡。
許柔主僕對她是什麼態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許柔等了蕭宸這麼多年，從及笄等到十九，等來的卻是她錦書先懷了身孕、先抬了姨娘。
許柔心裡能好受才怪。
可錦書並不想和許柔爭什麼。
她從來就沒想過要爭蕭宸。
她只想走。
從正院出來，錦書領著小桃順著迴廊往春暉苑走。
陽光正好，照在迴廊兩側新抽的嫩綠枝條上，幾隻鳥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地啁啾著。
她走得不快，躺了這麼些天，身子還是有些虛，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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