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和秋蘭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春桃手裡端著一個描金邊的細瓷碟子，上頭整齊地碼著幾塊精緻的糕點。
兩個人一進屋，方才還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就像被人掐斷了線頭似的，一下子停了。
翠雯看看錦書，翠喜看看春桃，小桃子把手裡的帕子擰了兩圈，屋子裡忽然安靜得能聽見外頭海棠樹上的鳥叫聲。
春桃和秋蘭穿的不是丫鬟的靛藍比甲。
春桃身上是一身桃紅色的雲錦褙子，襯得她原本就白淨的膚色更加粉嫩；
秋蘭穿的是一身湖藍色繡銀線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的絲絛，把那個不盈一握的細腰束得越發窈窕。
兩個人的髮髻也梳得比平時精緻，春桃簪了一支赤金小步搖，秋蘭鬢邊戴了兩朵絹紗珠花。
這幾身衣裳的料子，正是前些日子錦書送給她們的。
春桃走到桌前，把碟子擱在錦書面前，行了個禮，聲音還是一貫的爽利。
“姨娘，這是七公子讓人從攬月樓買回來的糕點，說是新出的花樣，讓姨娘嚐個鮮。”
秋蘭也跟著行了禮，接著說：“七公子聽說姨娘今日胃口好些了，高興得不得了，特意讓人快馬去買的，還熱乎著呢。”
錦書的目光落在那碟糕點上。
幾塊晶瑩剔透的水晶桂花糕，幾塊酥皮豆沙卷，還有兩塊她從前說過好吃的棗泥山藥糕。
都是攬月樓的招牌點心。
以前他出門回來也會給她帶，她總是當著丫鬟們的面把這些糕點分給大家吃，自己只留一兩塊。
那時候他會站在旁邊假裝生氣，說他是給她買的，她倒好，全拿來做人情了。
錦書只看了一眼就把碟子端起來遞給小桃子。
“你們拿去吃吧。我晚上吃不了這麼多。”
這是錦書一貫的做法。
蕭宸送來的東西，她能送人就送人，能分就分，自己從來不單獨留用。
幾個小丫頭也都習慣了不跟她見外，小桃子第一個伸手捏了塊水晶桂花糕塞進嘴裡，翠雯和翠喜也笑著各拿了一塊。
春桃和秋蘭猶豫了一下，也上前一人拿了一塊，幾個人圍在桌邊邊吃邊誇……
“這桂花糕也太好吃了，比我們街上那家老字號還香”。
“這個豆沙卷酥得掉渣，七公子眼光真好”。
錦書的筷子還挑著碗裡的麵條，可她一口也吃不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春桃和秋蘭身上，從她們精心梳起的髮髻，到那幾件顏色鮮亮的新衣裳，再到她們頭上戴的首飾。
春桃的步搖是赤金的，不是她送的，大概是蕭宸新賞的。
秋蘭的珠花上鑲著幾粒小珍珠，也是從前沒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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