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娘臉上的笑意慢慢退了幾分，目光在陳嫂子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掂量她話裡的分量。
陳嫂子不等對方接話，又繼續說下去，語氣越發誠懇。
“當然，我們姨娘也知道，八姑娘方才那些話只是一時傷心的氣話，也定然不會放在心上。
她就是覺得這件事無緣無故地牽連了八姑娘，讓八姑娘受了委屈，心中愧疚得緊。
望八姑娘且寬寬心，我們姨娘改日好些了，親自上門再向您賠罪。”
這話一齣，方姨娘臉上的笑意褪得一乾二淨，浮出了一絲絲尷尬之色。
她側過身，拉住八姑娘的手，壓低聲音問道。
“究竟怎麼回事？
你方才不是說你只是在假山那邊哭了一會兒嗎？
怎麼還牽扯上書玉姨娘了？”
八姑娘吞吞吐吐地半天不說話，眼睛看看方姨娘，臉上的表情越發心虛。
陳嫂子見鋪墊到位了，又不動聲色地加了一把火。
“對了，表姑娘這會兒是不是也在姨娘院裡？
要在的話，奴婢就不用再跑一趟了，也順便向表姑娘賠個罪。
方才在假山那邊，表姑娘一首在勸八姑娘，我們姨娘只顧著傷心，連句話也沒插上。
怕是表姑娘也覺得我們姨娘禮數不周。”
這話一落地，方姨娘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轉過頭盯著八姑娘，眼神銳利了幾分：“許柔方才也在？”
“可不是嘛。”陳嫂子搶在八姑娘之前答了，語氣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我們姨娘說了，方才就是在假山那邊碰見八姑娘和表姑娘在一處說話的。
表姑娘一首在開解八姑娘，當真是個體貼周到的人。”
方姨娘斜了八姑娘一眼，那目光裡的怒意讓八姑娘縮了縮脖子。
然後她又轉過頭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意己經和方才截然不同。
更像是被人看穿了什麼不太體面的事，卻又不得不維持場面的那種笑。
她拉住陳嫂子的手，親親熱熱地說：“這是哪裡的話。
書玉姨娘如今懷著身子，怎麼能讓她來向一個小孩子道歉。
定是韻兒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也望書玉姨娘莫要放在心上。
我回頭一定好好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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