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尖又顫，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
翠雯先一步掀簾子衝了出去，緊接著也是一聲壓低了卻掩不住驚恐的驚呼。
“天爺……這、這是怎麼了……”
錦書心裡一沉，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繫好就跟著出來了。
她走到外間當中，低頭一看，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團絨倒在青磚地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口鼻往外滲著暗紅的血，染得那張白茸茸的小臉上星星點點地都是血點子。
它的西肢還在微微抽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發出一種細微的、如同破風箱漏了氣一般的呼哧聲。
每呼哧一下，嘴邊的血沫子就往外冒一點，那雙藍盈盈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渙散了。
地上一小攤暗紅的血，還沾著幾根被血黏成一綹綹的白毛。
錦書的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去。
翠雯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後拖了半步。
翠喜也趕緊上前擋在錦書身前，把地上那隻還在抽搐的小貓和她隔開，然後扭頭朝門外大聲喊。
“來人！快來人！出事了！”
幾個丫鬟婆子聞聲跑了進來，一進門看見地上的血和那隻奄奄一息的小貓，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個年紀小的丫鬟嚇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陳嫂子是頭一個趕到的，她蹲下身探了探團絨的鼻息，又伸手在它抽搐的西肢上輕輕按了按，然後站起身來，臉上的神色己經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她轉過身，用身子擋住錦書的視線，壓低聲音吩咐翠雯。
“快，把姨娘扶到裡間去，別讓她再看了。”
又朝門外厲聲喊。
“周安呢？快去請郎中！再去二門上找人，趕緊去給七公子報信！快！”
翠雯和翠喜一左一右扶著錦書，把她攙進了裡間。
錦書的腿軟得幾乎走不了路，半個身子都掛在翠雯身上。
她在榻邊坐下，兩隻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眼前還是團絨躺在地上口鼻出血、西腿抽搐的畫面。
那隻小東西方才還趴在她膝頭打呼嚕，還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手心。
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它就躺在地上吐血了。
錦書把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冰涼。
她忽然覺得一陣劇烈的後怕。
“姨娘……”翠雯倒了杯溫水遞到她手邊，見她不接，又把茶盞擱在她手邊的小几上，蹲下身來握了握錦書冰涼的手指，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像是怕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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