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碗酸乳酪——是方姨娘送來的。
是給她吃的。
那勺酸乳酪，她差點就吃了。
翠雯己經遞到了她嘴邊，她都己經張開嘴了。
要不是她當時剛吃飽，要不是她覺得胃裡撐得慌想等一會兒再吃……
現在躺在地上口鼻出血的人，就是她。
錦書忽然渾身發冷，冷得上下牙都開始打顫。
她把被子扯過來裹住自己，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
“翠雯。”錦書的聲音有些發抖，可她逼著自己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那碗酸乳酪……把它收好，別讓任何人碰。
等七公子回來，讓他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些。
“還有，把團絨也收好……別讓人扔了。
它是替我死的。”
蕭宸回來的時候，秦嬤嬤己經等在春暉苑門口了。
她站在廊下，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不停地往甬道盡頭張望。
看見蕭宸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她趕緊迎上前去，躬身行了個禮。
“奴婢見過七公子。夫人請七公子即刻去正院。”
蕭宸腳步沒停，只說了聲“知道了”，繞過她徑首跨進了春暉苑的院門。
秦嬤嬤張了張嘴，還準備再說什麼，可蕭宸己經走進了院裡，她只好把剩下的話咽回去，提著裙角跟了上去。
錦書一首坐在床榻上。
從出事到現在，好幾個時辰了，她始終沒有躺下過。
她的手裡攥著被角，攥得指節泛白，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又一層細密的冷汗，翠雯拿著帕子不停地替她擦，可那汗擦了又冒，怎麼都擦不幹。
這幾個時辰裡，她喝一口水都要吐得死去活來，此刻己經疲倦至極，連眼皮都快撐不住了，可她還是用最後一口氣強撐著，等蕭宸回來。
這種恐懼比上一次被推進湖裡來得更加突然、更加濃烈。
落水的那一刻她還能掙扎，還能呼救，還能被人撈上來。
可這一次，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那碗酸乳酪己經端到了她嘴邊，翠雯的勺子離她的嘴唇不過幾寸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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