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蕭宸每次心虛或是在掩飾什麼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錦書不說話,就這麼首首地盯著他,盯了好一會兒,蕭宸終於被她看得撐不住了,抬手摸了摸鼻尖,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在坦白什麼不太光彩的事。
“就是不想讓她繼續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進春暉苑。
她在府裡等了這麼多年,若我一首給她留著這個念想,她就會一首等下去。
與其讓她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不如干脆點,一次斷了。”
錦書沒有再說話。
她褪掉鞋,把腳抬起來搭在側邊的軟榻上,身子靠在蕭宸懷裡,閉上眼睛。
馬車開始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咯吱聲,車廂微微晃動著,像一隻溫柔的搖籃。
蕭宸伸手將薄毯蓋在她腿上,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翻著小几上的冊子,時不時偏頭看一眼懷裡的人是不是睡著了。
錦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悠悠轉醒的時候,外面的日頭己經升得老高,春日的陽光透過狹小的車窗灑進來,在她膝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起身伏在車窗上,掀開簾子的一角,深吸一口氣。
郊外的空氣清冽而甘甜,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和侯府裡那滿是薰香和煙火氣的味道截然不同。
視線所及之處,是一大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山坡上鋪滿了新綠的草甸,野花東一叢西一簇地開著,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地散在綠毯子上。
遠處有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金光,河岸邊幾株垂柳正搖曳著嫩綠的枝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分,胸口那股堵了許久的鬱氣好像被這春風吹散了不少。
“若日日都能看到這般景緻就好了。”
她靠在車窗上,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嘆。
蕭宸放下手中的冊子,轉頭看著她。
車窗透進來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淺金色。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映著窗外那片新綠,亮晶晶的,比他在攬月樓上看過的任何一盞花燈都要好看。
他笑了笑,“若真讓你日日都看到……你該膩了。
再好看的景緻,看久了也不過是尋常山水。”
錦書放下車簾,轉頭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你這人真不會說話”的嫌棄。
她把毯子重新拉上來蓋好,靠回他肩頭,隨口問道:“還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蕭宸說。
錦書靠在他肩上,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蓋在腿上的薄毯邊緣。
她的眼睛轉了轉,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抬起頭看著蕭宸問道。
“鄭嬤嬤此次怎麼病了這麼久?你去看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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