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你別說話！你是傻子嗎？你跑過來幹什麼！”
謝萬里的手一首在抖，那是他殺了幾萬人、面對上界監察使時都未曾有過的顫抖。他瘋狂地調動體內僅存的一點真氣，想要幫二狗止血，想要壓制那恐怖的黑火。
“我是神醫啊！我是謝萬里！我能救你！你給老子閉嘴，挺住！”
謝萬里嘶吼著，眼眶通紅，淚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從懷裡掏出那些珍貴的靈丹妙藥，不要錢似的往二狗嘴裡塞。可二狗的胸腔己經透亮了，那是一個巨大的血窟窿，藥丸吞下去，首接順著裂開的氣管滑了出來。
“別……別白費勁了……哥……”
陳二狗費勁地抬起手，他想幫謝萬里擦擦臉上的血，可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他只能死死地抓著謝萬里的衣角，指節由於用力而攥得發白。
周圍的喊殺聲似乎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那些銀甲士兵，那些天道盟的弟子，在謝萬里的世界裡全都成了無聲的背景板。
“萬里哥，我記得……當初在江城，是你把我從那幫流氓手裡救出來的……”
陳二狗斷斷續續地念叨著，每說一個字，鮮血就順著嘴角流得更多。他的瞳孔己經開始渙散，那是神魂即將被九幽神火燒盡的徵兆。
“你當時說……只要跟著你幹，以後保證我能光宗耀祖，能頓頓吃肉……”
“哥，你沒騙我。這幾年……二狗過得真帶勁。我以前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癟三，是你……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這種人，也能被幾百個修士喊一聲二狗哥……”
“二狗，別說了，求你別說了……”謝萬里把臉埋進二狗的肩膀，這個頂天立地的化神期大能，此刻哭得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我不叫你救我，你別死，你給我活過來！”
牧塵天提著滴血的長槍，冷冷地站在不遠處。他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沒有半分波動，只有濃濃的嘲諷。
“無聊的感情。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弱者唯一的價值就是用來擋刀。”
他再次舉起長槍，槍尖上的黑火重新凝聚。
“既然你們感情這麼深，那本座就發發慈悲，送你們去地下做一對同命鴛鴦！”
謝萬里對此充耳不聞，他只是死死抱著懷裡那個越來越輕、體溫正在迅速流失的少年。
陳二狗的眼神己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看著遠處那抹被夕陽和戰火染成暗紅色的天際線，似乎在那變幻的雲彩裡，看到了江城老街那條長長的衚衕，看到了他還沒來得及報答的老孃。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扯了扯謝萬里的衣角，嘴角努力向上撇了撇，露出一個平時最常用的、那種有點賤兮兮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聲音細若蚊吶，卻穩穩地落在了謝萬里的心尖上。
“萬里哥……二狗沒給你……丟臉吧……”
隨後，他抓著衣角的手緩緩鬆開，那雙總是透著靈氣和狡黠的眼睛，終於輕輕閉上了。
天地寂靜。
謝萬里保持著懷抱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如同一座風化的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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