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以為能記一輩子的恨，現在回想起來，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反而是那些平淡的日子，那些在街邊吃油條、在雨夜裡狂奔的瞬間，在他的記憶裡越來越清晰。
“但你留下來了。”
唐婉輕聲開口，她的聲音被風吹散，卻又清晰地落進謝萬里的耳朵裡。
“你沒有變成塵埃。你變成了這座城市的魂，變成了全宇宙的傳說。”
唐婉伸出手，指著城市中心那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場。那裡每隔一小時，都會播放一段關於“救世主”的紀實影像。
“他們可能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酒，不知道你最討厭什麼菜。但只要提起謝萬里這三個字，每個人的眼裡都有光。他們知道，是你在天塌下來的時候，用肩膀給他們頂起了一片天。”
謝萬里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聲在這百丈高樓上空迴盪，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酣暢淋漓。
“去他媽的傳說。老子才不稀罕當什麼雕像。掛在那兒天天讓人看，跟動物園裡的猴子有什麼區別？”
他隨手一拋，空了的易拉罐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進了一個幾十米外的垃圾分類回收桶裡。
“不過你說得對。時間確實是個好東西。”
謝萬里轉過身，一把將唐婉橫抱起來。在唐婉的驚呼聲中，他那張總是掛著壞笑的臉湊近了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它帶走了那些倒胃口的人，抹平了那些無聊的仇恨，但也留下了最值得珍惜的東西。”
“比如我這牛逼哄哄的傳說。”
“再比如，你。”
唐婉紅著臉，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沒正經！快放我下來，要是被人看見堂堂謝神尊在樓頂上耍流氓，你那光輝形象可就全毀了！”
“毀就毀唄，老子現在是下班時間。”
謝萬里大笑一聲，抱著妻子，首接從百丈高樓上一躍而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江城迷人的夜色中。
夜風繼續吹拂著這座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市。
有些名字會被遺忘。
有些恩怨會化為塵土。
但時間是最好的見證者。它洗刷了所有的不堪與痛苦，將那些關於勇氣、關於守護、關於那個白衣青年的故事，刻進了星辰的軌跡裡，永遠流傳。
除夕夜。
雲頂天宮的雪下得極大。鵝毛般的雪花還沒等落到白玉磚上，就被周圍那些密集的聚靈陣散發出的溫潤靈氣給化成了朦朧的水霧。這讓整座懸浮在九天之上的仙宮，看起來就像是籠罩在一層夢幻的白紗裡。
但這神仙般的仙氣兒，很快就被一股極其霸道、極其接地氣的味道給衝得七零八落。
“老二！你他媽那火小點！這羊肉卷才剛下鍋你就給燒焦了，想吃炭烤的滾去後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