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從潛水趕海到萬漁場》第119章 鐵髓幽徑(1)

作者:亦然尋意·2個月前

下墜。

失重感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瘋狂撕扯著王大海的內臟。周圍不再是虛無的黑暗,而是粘稠得令人窒息的幽綠色霧海。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億萬根淬毒的細針反覆扎刺,冰冷的能量順著毛孔拼命往體內鑽,與他剛剛甦醒的細胞嗡鳴激烈衝突,彷彿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形式在爭奪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風聲在耳膜裡尖嘯,蓋過了一切。他試圖吶喊,卻被灌了滿口鐵鏽般的腥氣和某種腐敗能源特有的酸臭廢氣,嗆得他幾乎窒息。視野天旋地轉,只有偶爾掠過眼前的、巨大管道內壁上溼滑幽綠的磷光,提示著他正墜向一個無法理解的深淵。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永遠這樣墜下去,直至撞在某個堅硬的底部化為肉泥時,下墜之勢猛地一滯!

某種巨大的、富有彈性的東西接住了他。

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由粘稠能量構成的軟網。綠色的霧氣在這裡凝聚成一種膠質狀,極大地緩衝了可怕的衝擊力,卻帶來了另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彷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無形的巨力擠壓、滲透,那冰冷的異種能量瘋狂地試圖鑽透他的皮膚,侵蝕他的血肉,與他體內那新生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嗡鳴劇烈交鋒,爭奪著每一寸領土。

他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生物的粘液囊腔裡。

“噗通——”

他最終還是重重摔在了某種堅硬的、佈滿粘滑沉積物的表面上,又彈起了幾下,才終於在一片滑膩中停住。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無處不痛,左臂骨折處傳來的鑽心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過去。

“咳!咳咳咳!”他蜷縮起來,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吐出嗆進氣管的粘稠綠霧,視線一片模糊,淚水混合著冰冷的黏液糊了滿臉。

“沒死就趕緊起來!”老人嘶啞的吼聲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鏽髓管道’裡的能量霧有毒!腐蝕性極強!待久了你的骨頭都會從裡面開始生鏽!”

王大海艱難地用尚且完好的左臂支撐起上半身,甩了甩頭,試圖用左手手背抹開眼前的糊狀物。他艱難地環顧四周,心臟幾乎停跳。

他正站在一條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的圓形管道內部。

管道的直徑巨大得超乎想象,向上看不到頂,沒入翻滾不休的幽綠色毒霧之中,向下則深不見底,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彷彿直通地獄。管壁呈現出一種暗沉、彷彿歷經萬古滄桑的啞光金屬質感,但表面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溼滑的、不斷分泌著粘液、泛著幽幽磷光的生物質沉積物。正是這些活物般的沉積物,在持續不斷地散發著那濃郁得化不開的、具有腐蝕性的綠霧。

空氣中的味道令人作嘔,一種甜膩的腥氣混雜著強烈的金屬電離後的臭氧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巨大生物體內腔的微暖腐臭,共同構成了一種足以讓普通人發瘋的詭異氣息。綠霧並不均勻,有些地方濃郁如液體,有些地方則相對稀薄,露出下面那令人不安的、微微搏動著的沉積物本身。

老人就站在幾米外一塊相對乾燥的金屬凸起上,正小心翼翼地將肩上依舊昏迷的少年放下。他自己的狀態看起來極差,佝僂著腰,幾乎站不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拉扯般的嘶啞雜音,臉上那抹病態的紅暈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鮮豔,彷彿血液就要從皮膚下滲透出來。他那隻獨眼警惕地掃視著上下方的迷霧,如同驚弓之鳥。

王大海掙扎著想完全站起來,但右臂那冰冷的、不屬於自己的沉重感讓他極難保持平衡,試了幾次都差點摔倒。他下意識地再次嘗試驅動那股新生的“細胞低語”能力,試圖更清晰地瞭解周遭環境。

嗡鳴再起。

但這一次,反饋而來的資訊流變得極其駁雜、混亂,充滿了強烈的干擾和噪音。他不僅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體各處傷口的惡化情況、左臂骨骼斷裂處的細微摩擦、以及體內正在與綠色毒霧能量艱難對抗的細胞嗡鳴;更能模糊地“聽”到這條巨大管道本身所散發出的、古老而詭異的“聲音”!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這條古老的金屬管道絕非死物。它的金屬內壁極深處,彷彿有某種龐大系統殘留的毛細血管,其中流淌著極其微弱、卻從未真正斷絕過的殘餘能量。這能量冰冷、晦澀、帶著一種非人的秩序感,與他右臂的“烙印”和老人提及的“鍛爐意志”明顯同源,但卻更加……古老、沉寂、近乎凝固,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巨獸血管中幾近乾涸的、粘稠的血液,緩慢而固執地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迴圈。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覆蓋在管壁上那些溼滑的、活物般的生物質沉積物,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詭異而原始的“活性”——它們像某種覆蓋在巨獸腸道壁上的惰性菌毯,緩慢卻持續地吸收、代謝著管道中能量霧的毒素,並將其轉化為一種更基礎、更混沌的生化能量,維持著自身那可憎的存在。他甚至能模糊地“聽”到它們極其緩慢地生長、蠕動、剝落的細微聲響,億萬微生物協同作業帶來的窸窣低語,直接響徹在他的意識深處。

這哪裡是什麼廢棄管道?這簡直是一條仍有微弱生命流動的、巨大無比的金屬生物的腸道!一個仍在緩慢運作的、可怕生態系統的組成部分!

“別發呆!收斂你的感知!”老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能力的波動,壓低聲音厲喝道,語氣充滿警告,“這裡的‘聲音’太雜太亂,聽多了你的腦子會先於身體崩潰!‘清理者’還在上面徘徊,它們找不到這個層面的入口,但絕不會放棄!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段主管道,找到支路!”

“支路?”王大海強迫自己從那種恐怖的感知中抽離,劇烈地喘息著,環顧四周。光滑無比的、覆蓋著厚厚生物沉積的管壁,看不到任何像是門戶的痕跡。

“用你的‘低語’,但別‘廣撒網’!”老人急促地指示,一邊緊張地望向頭頂濃霧中隱約傳來的、令人不安的刮擦聲,“聚焦!感受能量流動的細微差異!尋找最微弱的流向變化和‘諧波’!‘遺民’當年改造過部分管道系統,留下了一些極其隱蔽的維護通道和安全屋,它們的能量簽名(Signature)和主通道這種‘動脈’完全不同!”

王大海心中一凜,立刻依言閉上眼睛,強行壓制住身體的多處疼痛和資訊過載帶來的眩暈噁心感,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細胞低語”上,並將其感知範圍極力收束,像探針一樣小心翼翼地掃描著附近的管壁。

嗡鳴聲變得更加尖銳、集中,彷彿有一根冰冷的針扎進了他的太陽穴。龐大的、雜亂的資訊洪流依舊存在,但在他有意識的篩選下,稍微清晰了一些:自身傷口火辣辣的刺痛、少年那微弱卻頑強的心跳、老人體內那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的生命之火、管道深處那古老能量的死寂流淌、菌毯代謝產生的混沌活性波紋……無數物理和能量的訊號交織碰撞,依舊如同風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咬緊牙關,汗水混著冰冷的綠色黏液不斷從額角滑落。他努力在這片喧囂的能量海洋中,分辨著老人所說的那種極其細微的“流向差異”和“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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