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冰冷刺骨的能量脈衝猛地自凹陷結構中爆發出來,順著他右臂的金屬外殼瞬間竄遍全身!王大海猛地一顫,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被凍結,細胞的嗡鳴被這股外來的、更強大、更古老的同源力量徹底壓制、噤聲!
緊接著,那面刻滿古老紋路的金屬壁內部,傳來一連串極其複雜而精密的、彷彿沉睡了千萬年的齒輪、簧片和能量導管被重新啟用的運作聲!刻蝕的紋路由內向外,逐一亮起,散發出一種幽藍色的、冷靜而神秘的光芒,照亮了兩人驚疑不定的臉龐。
咔嚓——嗤!
一聲輕響過後,是氣壓釋放的微弱聲音。嚴絲合縫的金屬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勉強彎腰透過的、漆黑一片的洞口。一股更加陳腐、乾燥、卻相對乾淨許多的、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從洞內緩緩湧出。
洞口深處,是向下蜿蜒延伸的、粗糙鑿刻而成的石階,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看不到盡頭。
老人震驚地看著王大海那依舊按在凹陷處、與古老機關完美契合的金屬右臂,又看了看那悄然洞開的通道,獨眼中的光芒劇烈閃爍,最終化為一聲混合著驚歎、瞭然與無盡憂慮的複雜嘆息:“‘烙印’……果然是許可權鑰匙之一。看來,這條通往舊日真相與毀滅的道路,註定要由你……來開啟。”
王大海有些脫力地收回手臂,那股冰冷的能量脈衝殘留感依舊在體內竄動,讓他微微發抖。他望著那漆黑狹窄、彷彿巨獸喉嚨般的洞口,以及其下深不見底的階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
頭頂上方,那原本只是隱約可聞的、金屬刮擦管壁的刺耳聲響,陡然變得清晰、密集起來!並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下接近!綠霧開始劇烈翻湧,彷彿有什麼多足的、充滿惡意的龐然大物正沿著管道內壁高速爬來!
“走!”老人臉色劇變,不再有絲毫遲疑,率先矮身鑽入了那狹窄的洞口。
王大海最後望了一眼那翻滾躁動、危機即將降臨的綠色霧海,深吸了一口那陳腐卻安全的空氣,咬緊牙關,忍著全身劇痛,俯身緊跟了進去。
就在他進入後不到三秒。
嗤——
一聲輕響,那面滑開的金屬壁以驚人的速度無聲地再次關閉、嚴絲合縫,將主管道的一切危險與詭異綠霧徹底隔絕在外。最後一絲幽藍的紋路光芒也隨之熄滅。
腳下是粗糙冰冷、凹凸不平的石階,眼前和身後是徹底吞噬一切的、幾乎實質般的濃稠黑暗。只有右臂上那偶爾不受控制閃爍一下的暗金紋路,以及體內那被壓制後正重新微弱復甦的細胞嗡鳴,如同黑暗中的心跳,提示著他生命的存在與前路的未卜。
階梯盤旋向下,深入鏽核更古老、更隱秘、被徹底遺忘的層面。
向著“遺民”的縹緲傳說,向著“鍛爐之心”那灼熱或冰冷的邊緣,沉了下去。
黑暗徹底包裹了他們。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摩擦石階的細微聲響,在狹窄逼仄的空間內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上百級臺階,確認那刮擦聲並未穿透那扇金屬門後,老人才似乎稍稍鬆了口氣,腳步放緩了些許。他將少年小心地靠在冰涼的石壁上,自己也疲憊不堪地坐下,劇烈地咳嗽起來,那聲音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王大海也幾乎虛脫,靠著另一側石壁滑坐下來,左臂的疼痛和精神的透支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再次嘗試驅動“細胞低語”,但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將其範圍控制在極小的區域內。
反饋而來的資訊讓他稍感安心。這裡的石壁厚重無比,蘊含著某種可以隔絕能量探測的礦物成分,空氣雖然陳腐,但有害能量粒子的濃度極低。老人的生命之火依舊搖曳,但暫時穩定。少年的狀態也差不多,傷口處的鏽蝕被藥膏和自身微弱的免疫力暫時抑制著。
然而,當他將一絲感知投向階梯下方的無邊黑暗時,卻感到一種莫名的……空曠和虛無。彷彿下面是一個巨大得難以想象的空間,階梯只是鑲嵌在其邊緣的一道微不足道的刻痕。
“這臺階……到底有多深?”王大海沙啞著嗓子問道,聲音在黑暗中傳出不遠就被吸收。
老人喘勻了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不知道。‘遺民’留下的記載支離破碎。只知道這些‘維護徑’通往鏽核的許多關鍵節點,有些甚至可能繞過‘鍛爐意志’的直接監控。你的‘鑰匙’……帶我們來的這個地方,或許比我想象的更重要。”他頓了頓,獨眼在黑暗中似乎閃爍著微光,“你剛才……感知到了什麼?關於下面。”
王大海猶豫了一下,描述了那種巨大的空曠感。
老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就沒錯了。傳說,‘鐵心’周圍,存在著巨大的虛空……或者說,是能量緩衝帶。我們可能正在沿著它的外殼,走向某個……入口。”
休息了短暫卻寶貴的一刻鐘,老人再次扛起少年。“不能久留,這裡的空氣也不多了。繼續往下。”
隊伍再次沉默地下行。黑暗和寂靜幾乎要將人逼瘋。唯有腳步聲和呼吸聲,以及王大海右臂偶爾閃爍的微光,陪伴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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