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從潛水趕海到萬漁場》第364章 破土(1)

作者:亦然尋意·1個月前

網箱的材料早就從縣裡拉過來了——木樁、浮筒、網片,堆在岸邊,用油布蓋著。建軍把圖紙上的網箱佈局指給幫工們看,每一排網箱的位置都按圖紙來,昨天已經用白灰在海底標了定位點,今天只需要把木樁打進去,把浮筒綁好,把網片掛上去。阿旺也跟著下了水,把木樁釘得更穩當。建軍在他身後站著,把墨線從木樁上拉過去,繃緊了,彈了一下,在木樁上留下一道墨痕。“釘這裡,誤差不能超過一釐米。”阿旺掄起錘子砸下去,木樁入了一半,停了,調整位置,又砸,入深了。

中午,秀蘭和秀英挑著擔子過來了。擔子一頭是兩桶綠豆湯,另一頭是幾十個雜糧飯糰,裡面摻了蝦皮和紅薯丁。秀蘭把擔子放在礁石上,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袖子捲到肘彎,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沾著螺鈿粉——不是今天沾的,是昨天沾的,洗了半天沒洗乾淨。潮生在她背上兜著,趴在她肩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海面上忙碌的人群。秀英在旁邊幫她擺碗,碗是從家裡帶來的,摞了兩摞。

“大家歇會兒!吃飯了!”阿旺在水裡喊了一聲。他看見飯糰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手裡還攥著錘子,差點忘放下就往岸邊跑。

王大海端著碗,蹲在礁石上,邊吃邊看著新網箱區。網箱的框架已經初步成型了,木樁打好了,浮筒綁上去了,網片在陽光下閃著光。阿旺坐在旁邊,端著碗,腳在水裡划著。“大海哥,這片海以後能養多少苗?”王大海把嘴裡的飯糰嚥下去,指著海面上的網箱。“這一片,三千條。再往外擴,還能加。”

“三千條。那以後這海里的海參就多了。”阿旺看著那片網箱,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光,水面上反射的,不是淚——純粹是高興。在他心裡,“萬漁場”不是王大海在玻璃板底下畫的圖紙,就是海里有好多好多海參,他每天都能撈,每一條都品相好,每一條都能賣出去。

下午,幫工們繼續幹活。王大海在水裡泡了一整天,腿被礁石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滲著血絲。秀蘭看見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布,遞給他,沒說話。王大海接過去,按在傷口上。

傍晚收工的時候,夕陽把新網箱的影子拉得老長,浮在水面上,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的,像一塊棋盤。幫工們陸續走了,海邊只剩下王大海、建軍、阿旺和張老四。

四個人站在新網箱區邊上,看著這片挖了一整天的海。網箱的框架已經全搭好了,浮筒排列整齊,木樁深深地釘進水底,網片隨著海水的流動微微起伏,一上一下,一呼一吸。石堆壘在網箱之間,石頭大小均勻,每層壓實,跟內灣壘的是同一個標準。

王大海蹲下來,把手伸進網箱裡。水涼,流得很慢。水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海參苗,沒有海藻,沒有任何活物。但他知道,這片空空的網箱到年底就會不一樣,到明年就會更不一樣。

“大海哥,”建軍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張畫滿了圈圈叉叉的圖紙,“內灣的場子加上這片,連成片以後,這已經不是海參場了。”

王大海抬起頭,看著這片海。

“它該有個名字。”

“叫什麼?”

王大海站起來,往水邊走了幾步,把手上的水甩掉,看著這片新挖的海、新搭的網箱、新壘的石堆。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的那個“萬漁場”,那片最終沒能落在他手裡的海,隨著重生沉進記憶的海底。但現在,他又重新站在這片海前面了。

“萬漁場。”

三個字落進海風裡,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沒人覺得輕。阿旺抬起頭,看著這片海,嘴裡重複了一遍,像在學一個從沒聽過的新詞。張老四站在旁邊,右手拿著他的那雙勞保手套,十指交叉合攏,摩挲著掌心。他用了很輕的聲音自言自語:“原來真有名字了。”

建軍抬眼看了看這片新海域,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這段日子花了些錢,後面還得繼續往裡投。場子大了,進出項也得跟著漲。”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澆在炭火上——不猛,但讓人一激靈。放在半個月前,王大海確實會被這句話按住。海參場要擴,螺鈿線要養,幫工的工錢每天都是現結——哪一樣都要錢。但現在秀蘭的螺鈿訂單已經到賬了一半定金,老周那邊的銷路穩定,省城的批發渠道正在對接。螺鈿這條腿已經站住了。海參場之前一直在投入,現在是投入之後第一次有了往外淌的活水。

“螺鈿那邊秀蘭已經理上路了。”

“那螺鈿和海參,哪個更賺?”阿旺問。

“都賺。螺鈿來錢快,海參來錢多。兩邊一起走,穩。”

阿旺咧嘴笑了一下,然後彎下腰,把腳邊一塊碎石撿起來,放進石堆裡。他放得很穩,石頭卡進縫隙裡,紋絲不動。

回家的路上,王大海走在最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這片新海域——網箱的影子在夕陽下拉得老長,浮在水面上,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的。海風吹過來,帶著鹽味和新劈木頭的松脂味。他在這片海里泡了一整天,腿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他聽到了這個名字落進海風裡的聲音——萬漁場。

回到家,秀蘭正在把一鍋魚湯端上桌,湯麵上浮著幾粒蔥花。她把湯碗放在桌中央,碗底磕在木桌上,悶悶的一聲。“聽說你給新場子取名字了。”

“建軍跟你說的?”

“嗯。他回來路上碰見我,說叫萬漁場。”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