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朝陽幫著李秀蘭收拾碗筷。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把那本舊賬本拿出來,在上面寫寫畫畫。她不是在算賬,是在記馬師傅送的雞蛋。
“媽,您寫什麼呢?”李秀蘭從灶房探出頭來。
“記下來。”賈張氏頭也沒抬,“人家對咱好,咱不能忘。”
“媽,您現在是記賬上癮了。”賈東旭笑了。
“你管我?”賈張氏瞪了他一眼。
夜深了,院裡安靜下來。張朝陽和秦淮茹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風聲。秋天的風,一陣一陣的,吹得老槐樹的枝丫嗚嗚地響。
“朝陽,”秦淮茹輕聲叫了一聲。
“嗯。”
“你說,馬師傅為什麼給咱們送雞蛋?”
“感恩。”張朝陽握住她的手,“媽幫了他們家,他記著。”
“媽變了。”秦淮茹把手放在肚子上,“我剛來的時候,媽整天跟人吵架,院裡的人都不待見她。現在呢?大家都感激她。”
“人都會變的。”張朝陽看著窗外的月亮,“日子好了,人就變了。”
秦淮茹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一遍,覺得有道理。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馬大嫂端著一碗紅薯粥來賈家。她把碗放在桌上,說:“賈大嫂,這是我早上熬的紅薯粥,給秦同志補補。”
“馬大嫂,你太客氣了。”賈張氏接過碗。
“應該的。”馬大嫂在炕沿上坐下,“賈大嫂,我跟您說個事。德勝昨天回來,跟我道歉了。”
“道歉了?”
“嗯。他說以後不跟我吵架了。”馬大嫂的眼眶有些紅,“賈大嫂,謝謝您。要不是您,我跟德勝還不知道要吵到什麼時候。”
“夫妻沒有隔夜仇。”賈張氏拉著她的手,“他道了歉,你就原諒他。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吵架。”
“嗯。”馬大嫂點了點頭。
秦淮茹從裡屋出來,扶著腰,在馬大嫂旁邊坐下:“馬大嫂,您來了?”
“來了。給你送紅薯粥。”馬大嫂把碗端給她,“趁熱喝。”
“謝謝馬大嫂。”秦淮茹接過碗,慢慢喝著。
“秦同志,你肚子這麼大了,快生了吧?”
“十一月初。”
“那快了。到時候我幫你,我有經驗。”
“謝謝馬大嫂。”
兩個女人聊了一會兒,馬大嫂站起來走了。賈張氏送她到門口,看著她回到中院西廂房,嘴裡唸叨著:“馬大嫂這個人,雖然脾氣急,但人實在。是個好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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