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真是……”李秀蘭笑了。
“你笑什麼？我說的是正經事。”賈張氏把賬本收好，“以後下雪天，不讓她出院門。誰要是放她出去，我找誰算賬。”
“姐，您也太緊張了。”張朝陽說。
“我不緊張不行。她肚子裡有孩子，不能出一點差錯。”
張朝陽不再說話。
夜深了，院裡安靜下來。張朝陽和秦淮茹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風聲。雪停了，風還在吹，吹得老槐樹的枝丫嗚嗚地響。
“朝陽，”秦淮茹輕聲叫了一聲。
“嗯。”
“今天嚇著你了？”
“嚇著了。”張朝陽握住她的手，“你要是摔了，我可怎麼辦？”
“不是沒摔嗎？”秦淮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你別擔心，我會小心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不小心。”
“以後真小心了。”秦淮茹笑了。
張朝陽也笑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照在雪地上，院子裡亮堂堂的，像鋪了一層銀色的毯子。老槐樹的枝丫上掛著雪，在月光下閃著光。
第二天一早，院裡的人在掃雪。劉嬸拿著掃帚，閻嬸拿著鐵鍬，馬師傅推著板車，把雪運到衚衕口，倒在路邊。賈東旭也在掃，李秀蘭幫他。兩個人你掃我鏟，配合默契。
“東旭，你跟你媳婦真恩愛。”劉嬸笑著說。
“那可不。”賈東旭嘿嘿笑了。
“不害臊。”李秀蘭推了他一把。
賈張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院裡忙碌的人們，心裡暖洋洋的。她想起賈大山活著的時候，下雪天也是這樣，兩個人一起掃雪。他掃，她鏟。掃完了，他拉著她的手，哈著氣給她暖手。
“媽，您想什麼呢？”秦淮茹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沒想什麼。”賈張氏回過神，“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說了不讓你出院門嗎？”
“我在門口站著，不出去。”秦淮茹把圍巾圍緊了一些。
“站著也不行，進去。”賈張氏把她推回去。
秦淮茹只好回了屋，隔著窗戶看院裡的雪。
中午，太陽出來了，雪開始化了。房簷上的雪化成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孩子們在院裡踩水坑，濺了一身泥，被大人罵了一頓，縮著脖子跑回了家。
張朝陽從廠裡回來，手裡拎著一袋煤球。他把煤球倒在灶房門口的煤池裡，擦了擦額頭的汗。
“姐，又買了五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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