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放下書，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他站起來，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動了一下，輕輕的，像是在伸懶腰。
“他又動了。”張朝陽說。
“嗯，他最近動得越來越多了。”秦淮茹把手也放在肚子上，“醫生說，後期胎動會增多，是正常的。”
“那就好。”
兩個人坐在炕沿上，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想走。
中午，賈張氏做了一桌子菜。她殺了一隻雞，燉了一鍋雞湯；炒了一盤雞蛋；炸了一盤花生米；還做了一鍋麵條，臥了兩個雞蛋。菜雖然不多，但在這年頭，己經算是很豐盛了。
“石頭媳婦，今天你生日，多吃點。”賈張氏給她夾了一個雞腿。
“媽，您也吃。”秦淮茹給她夾了一塊雞蛋。
“我不愛吃雞蛋，你們吃。”賈張氏把雞蛋夾給了張朝陽。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賈東旭啃著雞腿，吃得滿嘴流油，李秀蘭給他擦嘴，說：“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媽做的雞太好吃了。”賈東旭嘿嘿笑著。
“好吃也要慢點。”李秀蘭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賈大河坐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但一首在笑。他端起粥碗，朝秦淮茹舉了舉：“嫂子，生日快樂。”
“謝謝大河哥。”秦淮茹端起碗，碰了一下。
小孫也來了，坐在賈大河旁邊，不怎麼說話，但一首在給賈大河夾菜。賈大河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他吃不完，又夾回給小孫。兩個人你夾給我，我夾給你，像是在表演什麼節目。
賈張氏看著他們，笑了：“你們倆，別夾了，快吃。”
小孫的臉紅了，低下頭吃飯。
吃完飯，秦淮茹幫著李秀蘭收拾碗筷。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把那本舊賬本拿出來，在上面寫寫畫畫。她不是在算賬，是在記秦淮茹的生日。
“媽，您寫什麼呢？”李秀蘭從灶房探出頭來。
“記下來。”賈張氏頭也沒抬，“石頭媳婦的生日，八月十八。以後每年都給她過。”
秦淮茹站在灶房門口，聽見婆婆的話，眼眶又紅了。她擦了擦眼睛，走進灶房，從背後抱住了李秀蘭。
“秀蘭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李秀蘭愣了一下。
“謝謝你對我好。”
“你是我嫂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李秀蘭轉過身，看著她，“嫂子，你今天怎麼了？老哭。”
“高興。”秦淮茹笑了。
傍晚，張朝陽和秦淮茹坐在老槐樹下乘涼。秋天了，風涼了，坐在樹下有些冷。秦淮茹圍著那條藍色的圍巾，把下巴縮排圍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朝陽，你說咱們的孩子以後會不會記得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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