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像你好看。”
“你又貧。”秦淮茹笑了。
張朝陽也笑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白茫茫一片。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在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一九五九年的最後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張朝陽起來的時候，雪停了。太陽從東邊升起，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他站在窗前，看著院裡的雪，深吸了一口氣。一九六〇年，來了。
“朝陽，新年好。”秦淮茹在炕上翻了個身。
“新年好。”張朝陽轉過身，看著她。
“新年有什麼願望？”
“你平安生下孩子，咱們一家平平安安。”
“還有呢？”
“還有就是，日子越來越好。”
“會的。”秦淮茹笑了。
吃完早飯，張朝陽去了廠裡。今天是元旦，廠裡放假，但他是技術攻關小組的副組長，得去檢查一下裝置。他走進試驗車間，看見小趙己經在裡面了。
“小趙，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裝置。”小趙抬起頭，“朝陽，新年好。”
“新年好。”
兩個人檢查了一遍裝置，確認沒有問題，鎖了門出來。
“朝陽，你今年有什麼打算？”小趙問。
“先把媳婦生了，再把新產品搞出來。”
“就這些？”
“這些就夠了。”張朝陽笑了。
小趙也笑了。
下午，張朝陽從廠裡回來，看見院裡的孩子們在掃雪。他們把雪堆在牆角，堆了一個大雪人，用煤球當眼睛，用胡蘿蔔當鼻子，用破草帽戴在頭上，歪歪扭扭的，但看著喜慶。
“朝陽，你小時候堆過雪人嗎？”秦淮茹站在東廂房門口，手裡拿著那件小衣裳。
“堆過。”張朝陽走過去，“在保定，冬天下了雪，跟村裡孩子一起堆。”
“我沒堆過。”秦淮茹把手放在肚子上，“明年，咱們跟孩子一起堆。”
“好。”張朝陽扶著她進了屋。
傍晚，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今天的飯跟昨天差不多，臘肉炒白菜、炒雞蛋、酸菜燉粉條、白麵餅子。賈東旭吃得滿嘴流油，李秀蘭給他擦嘴，說：“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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