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大嫂，我家沒有樹枝。”馬大嫂低下頭。
“沒有就去撿。”賈張氏說，“明天撿了還給劉嬸，這事就過去了。”
馬大嫂點了點頭。劉嬸還想說什麼，賈張氏看了她一眼：“劉嬸，你也別得理不饒人。孩子不懂事，道了歉，賠了東西，就行了。你要是再鬧，以後誰還敢跟你做鄰居？”
劉嬸不說話了。
“行了，都散了。”賈張氏揮了揮手。
院裡的人散了。馬大嫂拉著馬蓮回了屋，劉嬸也回了屋。賈張氏站在院子裡，看著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嘆了口氣。
“姐，您處理得不錯。”張朝陽從後院出來，站在她旁邊。
“什麼不錯，就是和稀泥。”賈張氏苦笑了一下，“糧食緊了，人心也緊了。以前不當事的事，現在都當事了。”
“等糧食緩過來了，就好了。”
“但願吧。”賈張氏轉身回了屋。
晚上，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今天的飯還是樹葉粥、野菜糰子。張思秦坐在秦淮茹腿上，用小勺喝粥，喝得滿臉都是。賈張氏看著他，笑了。
“媽，您笑什麼？”秦淮茹問。
“笑這孩子。吃什麼都不挑，好養活。”
“像他爸，什麼都吃。”張朝陽笑了。
“你小時候可不挑食。”賈張氏夾了一筷子野菜，“給什麼吃什麼。”
“姐，您又說我小時候。”
“說你小時候怎麼了？你小時候比槐還乖。”賈張氏放下筷子，“你娘把你放在我們家的時候，你才這麼點大。”她用手比劃了一下，“不哭不鬧，給什麼吃什麼。那時候我就想，這孩子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張朝陽低下頭，喝了一口粥。
“媽，您又提從前。”秦淮茹輕聲說。
“提提怎麼了？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賈張氏擦了擦眼角，“石頭，你娘要是還在，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一定高興。”
“姐，別說這些了。”張朝陽抬起頭，“吃飯。”
一家人低頭吃飯，誰也不說話。
夜深了，院裡安靜下來。張朝陽和秦淮茹躺在炕上，張思秦在他們中間，己經睡著了。他的小手攥著拳頭，嘴巴一動一動的。
“朝陽，”秦淮茹輕聲叫了一聲。
“嗯。”
“你說，媽今天調解的那兩樁糾紛，處理得好不好？”
“好。”張朝陽握住她的手，“不偏不倚，兩邊都說公道話。”
“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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