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上山挖野菜
一九六〇年九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張朝陽帶著院裡的一幫年輕人，騎著腳踏車去了西山。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包裡裝著幾個野菜糰子和一壺水。秦淮茹還在睡，張思秦躺在她旁邊，小手攥著拳頭，嘴巴一動一動的。他看了幾秒，輕輕出了屋。
院裡己經有人在等了。賈東旭推著腳踏車站在老槐樹下，後座上綁著一個大麻袋。何雨柱也來了，後座上綁著兩個麻袋，嘴裡叼著一個窩頭，正在啃。馬德勝推著車走過來，車把上掛著一個小鏟子。還有幾個院裡的年輕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有的認識，有的面生。
“朝陽，今天去哪兒？”何雨柱把窩頭嚥下去，擦了擦嘴。
“西山。上次我去過，那邊野菜多。”張朝陽跨上腳踏車，“走。”
一行六七個人，騎著車出了衚衕，沿著大街往西騎。天還沒亮透，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掃街的老頭兒在嘩啦嘩啦地掃落葉。風迎面吹來，涼颼颼的，大家都穿著薄棉襖，縮著脖子。
“舅舅，今天能挖多少？”賈東旭跟在張朝陽後面，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多挖點。曬乾了存著，夠吃一陣子。”張朝陽頭也沒回。
騎了一個多鐘頭，到了西山腳下。他們把車停在路邊，鎖好，拎著鏟子和麻袋往山上走。山不陡，但路不好走，到處都是碎石和枯草。走了二十多分鐘，到了一片背風的坡地，野菜果然多——馬齒莧、灰灰菜、薺菜、蒲公英，嫩嫩的，綠綠的，鋪了一地。
“挖！”張朝陽蹲下來，用小鏟子挖了一棵馬齒莧，抖掉土，放進麻袋裡。
大家散開，各自找地方挖。何雨柱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挖得飛快，小鏟子上下翻飛，不一會兒麻袋就裝了小半袋。賈東旭第一次來，不太會挖，挖出來的野菜根斷了，葉子也碎了。張朝陽走過去，教他：“你看，這樣挖，鏟子要斜著插進去，連根挖起來，抖掉土，別使勁甩，葉子容易碎。”
賈東旭學著他的樣子，試了幾次，好多了。
“舅舅，這野菜能吃嗎？苦不苦？”
“苦。焯一下就不那麼苦了。”張朝陽繼續挖，“現在有野菜吃就不錯了，別挑。”
賈東旭不再說話，埋頭挖。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照在山上，暖洋洋的。幾個人挖累了，坐在石頭上歇了一會兒。何雨柱掏出水壺，喝了兩口，遞給張朝陽。張朝陽接過來，也喝了兩口，遞回去。
“柱子，你家裡糧食夠嗎？”張朝陽問。
“夠個屁。”何雨柱把水壺塞好，“我跟我爹兩個大男人，那點糧食塞牙縫都不夠。我爹都瘦了，褲腰都鬆了兩寸。”
“回去帶點野菜，給你爹補補。”
“帶，多帶點。”何雨柱站起來，“走，接著挖。”
他們又挖了一個多鐘頭，首到麻袋都裝不下了，才下山。張朝陽的麻袋最滿，扛在肩上，沉甸甸的。賈東旭的少一些，也扛著。何雨柱兩個麻袋，一前一後搭在肩上，像個挑夫。
“柱子哥，你一個人拿兩個，不累嗎？”賈東旭問。
“不累。我跟你何叔換著扛。”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到了山腳，他們把麻袋綁在腳踏車後座上，騎著車往回趕。太陽己經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上碰見幾撥同樣挖野菜的人，都是面黃肌瘦的，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
回到九十五號院，己經快中午了。賈張氏站在院門口，看見他們回來，迎上來：“挖了多少？”
“不少。”張朝陽把麻袋卸下來，開啟讓她看。
賈張氏蹲下來，翻了翻，眼睛亮了：“這麼多！夠吃好幾頓了。秀蘭，燒水焯菜！”
李秀蘭從灶房應了一聲，開始燒水。賈張氏把野菜倒進盆裡，一棵一棵地擇，把爛葉、枯葉挑出來，好的留著。賈東旭蹲在旁邊幫忙，擇得很慢，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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