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錢。”
劉嬸覺得便宜，就把褲子留下了。第二天來取的時候，看見膝蓋上的破洞補得整整齊齊，針腳細密，顏色也對得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補過的。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嘖嘖稱奇：“婁同志，你這手藝真好。比裁縫鋪裡的還好。”
“劉嬸您過獎了。”婁曉娥把褲子疊好遞給她。
訊息傳開了，院裡的人都來找她。閻嬸拿來一件棉襖，說袖子短了，要接長一截；馬大嫂拿來一條褲子，說褲腰緊了，要放寬一寸；何雨柱新娶的小劉也來了，手裡拿著一塊布料，說要給何雨柱做件新襯衫，請婁曉娥裁。
“婁同志，你幫我裁一下，我自己縫。”小劉把布料放在桌上。
婁曉娥拿起布料，看了看：“你量過尺寸了嗎？”
“量了。他肩寬二尺二，身長二尺西。”
婁曉娥拿了尺子，在布料上畫了幾道線，然後用剪刀裁開。她的動作很利索，刀走一條線，布料應聲而開，邊緣整齊。小劉站在旁邊看著，暗暗佩服。
“婁同志，你這手藝真好。你是跟誰學的？”
“跟我娘。”婁曉娥把裁好的布料疊好遞給她，“我娘以前是裁縫，在老家開了個小鋪子。”
“那你娘呢？”
“走了好幾年了。”婁曉娥低下頭。
小劉看著她，沒有再問。
傍晚，張朝陽從廠裡回來，看見西廂房的燈亮著，窗戶紙上映出一個人影。那人影低著頭，像是在縫什麼東西。他站在院裡看了一瞬，移開目光，往後院走。
“朝陽。”有人叫住他。
他停下來，轉過身。婁曉娥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藍色的，上面繡著一朵小花。她看見他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見你家孩子天天在院裡跑，褲子的膝蓋都磨破了。我做了一件，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張朝陽接過那件小衣裳，看了看。針腳細密，做工講究，比合作社裡賣的還精緻。他愣了一下：“婁同志，你太客氣了。”
“街坊鄰居的，應該的。”婁曉娥站在門口，晚風吹著她的短髮，“你拿回去給孩子試試，要是不合身，我再改。”
張朝陽點了點頭：“謝謝。”
他把小衣裳拿回屋裡，遞給秦淮茹。秦淮茹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沒說話。張思秦從炕上爬過來，一把抓住小衣裳，往身上比，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好看！好看！”秦淮茹看著兒子高興的樣子，又看了看張朝陽，輕聲說了一句：“她倒是有心。”
張朝陽聽出了她語氣裡的那點微妙的情緒，但沒有解釋。他只是蹲下來，給張思秦穿上那件小衣裳。大小正合適，藍色的布料襯著他白嫩的小臉，顯得格外精神。張思秦在屋裡跑來跑去，嘴裡喊著“新衣裳！新衣裳！”
秦淮茹看著兒子的背影，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情緒又翻湧上來。她沒有發作，只是站起來，走到灶臺邊，開始做晚飯。
夜裡，秦淮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張思秦己經睡著了，小手攥著那件新衣裳的衣角，嘴角帶著笑。秦淮茹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窗外西廂房的燈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婁曉娥是鄰居，幫孩子做件衣裳，是正常的。可她就是不舒服。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是擔心？是嫉妒？還是別的什麼？
“秦淮茹，你怎麼了？”張朝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沒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張朝陽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就告訴我。”
“沒什麼心事。就是累了。”秦淮茹把他的手拿開，“睡吧。”
張朝陽沒有再說什麼。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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