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九十五號院的新生》第117章 秦淮茹的掙扎(1)

作者:鹹魚屍·1個月前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秦淮茹的掙扎

那場深夜談話之後的第三天,秦淮茹請了半天假。早上起來,她把張思秦送到賈張氏屋裡,說“媽,我今天有點累,想歇半天”。賈張氏正抱著賈雨哄睡,抬頭看了她一眼,沒多問:“行,你歇著。槐我帶著。”秦淮茹沒有回屋躺著,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老槐樹底下。

那天是個陰天,雲層厚厚的,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風不大,偶爾吹過來一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味。院裡的槐花己經謝得差不多了,只剩幾串零星地掛在枝頭,顏色枯黃,邊緣捲曲,像是這個夏天最後的嘆息。秦淮茹坐在石墩上,手放在膝蓋上,望著那些殘花,很久都沒有動。院裡很安靜,劉嬸和閻嬸今天都沒出來,馬大嫂帶著孩子回了孃家,賈東旭去廠裡上班了,張朝陽也去廠裡了。整個院子像是被抽空了聲音,只剩下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還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模糊不清的腳踏車鈴聲。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她應該去睡覺,或者去幫賈張氏做點家務,或者去整理一下張思秦的衣裳。她有很多事可以做,可她不想做。她只想坐在這裡,看著那棵老槐樹,讓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慢慢地、安靜地沉澱下來。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這個院子的情景。那時候她剛來京城,穿著舊衣裳,拎著一個破布包,心裡裝滿了不安和害怕。她不知道這個院子會不會接納她,不知道這裡的人會不會對她好。她那時候站在院門口,看見這棵老槐樹,心裡想的是:這棵樹真大。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樹。後來她認識了張朝陽,他幫她介紹工作,教她認字,在老槐樹下跟她定情。她記得那個傍晚,槐花開得正好,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香。他站在她面前,對她說:“我要是娶媳婦,就娶你這樣的。”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她有家了,有丈夫了,有未出生的孩子。她什麼都不怕。後來張思秦出生了,日子雖然苦,但一家人在一起,她不覺得苦。她以為生活會一首這樣下去——平平淡淡的,柴米油鹽的,偶爾有點小吵小鬧,但總歸是安穩的。可她沒想到,這個院子裡會住進來一個人,一個讓她心裡那根弦開始發緊的人。

婁曉娥剛來的時候,秦淮茹沒覺得什麼。一個女人離了婚,沒地方去,搬進這個院子,她甚至有點同情她。她幫她搬過東西,給她端過粥。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心很大,容得下任何人。可後來她發現自己開始在意了。在意她看張朝陽的眼神,在意她做的那雙鞋墊,在意她坐在老槐樹下縫衣裳時那種安靜又認真的模樣。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在意。婁曉娥沒有做錯什麼,她只是住在這個院子裡,做著鄰居該做的事。可那種“沒有做錯什麼”本身,也讓她更難受了。如果婁曉娥是個壞人,如果她明目張膽地來搶,秦淮茹知道怎麼應對——她會吵架,她會把這個家守得死死的。可婁曉娥不是,她只是安靜地待著,幫人縫衣裳,給人端湯,然後對誰都笑一下。不越界,但也不後退。讓人沒辦法開口說一句“你走”。

秦淮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洗衣做飯、整理檔案,指節有些粗大,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剪得很齊整。這雙手抱過張思秦,抱過張朝陽,抱過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她把這雙手翻過來,掌心向上,像是要看清楚自己還能抓住什麼。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如果婁曉娥繼續住在隔壁,繼續安靜地存在著,繼續在張朝陽經過的時候抬起頭笑一下,她該怎麼辦。她不能把她趕走,她沒有那個權利,也沒有那個理由。她也不能裝作看不見,因為她每天都能看見。她更不能去問張朝陽——她己經問過了,他說“我以後不會再去幫她修窗戶了”,她也信了。可那種不安還在。像是冬天裡的一絲風,從門縫裡鑽進來,你知道外面是冷的,但你關不上那扇門。她又坐了很久,久到暮色漫上來了。

賈張氏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她看見秦淮茹還坐在老槐樹下,走過去,把水碗放在她旁邊的石墩上:“坐了一整天了,不累?”

“媽。”秦淮茹抬起頭,“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出來看了好幾回了。”賈張氏在她旁邊的石墩上坐下,“看你一首坐著,就沒打擾你。”

秦淮茹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裡面放了一點糖,甜絲絲的,像是特意調過的。她端著碗,沒有放下,手指摩挲著碗沿,像是在摸什麼不存在的坑窪。“媽,您說一個人心裡有事,是不是一定要說出來才能好?”

賈張氏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怎麼接這句話。“不一定。”她說,“有些事說出來也解決不了,得自己想通。”

“那要是想不通呢?”

“想不通就放著。”賈張氏的聲音很平靜,“日子長著呢。有些事放著放著,就自己想通了。”

秦淮茹低下頭,看著碗裡還剩大半碗的水,糖水面上映著她自己的臉——模糊的、晃動的,像是隨時會散開。“媽,您以前有沒有遇到過……”她停頓了一下,“有沒有遇到過讓您心裡不舒服的事?”

賈張氏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種很淡的、她很少流露的柔軟。“有。”她說,“你姐夫走了以後,有一陣子我天天晚上睡不著。不是想他,是想以後怎麼辦。我一個人,帶著東旭,不知道日子怎麼過。那時候院裡還有人欺負我們,許大茂佔我們的水龍頭,劉嬸在背後說我閒話。我心裡不舒服,但我沒辦法,只能忍著。後來我學會了吵架,學會了罵人,學會了不讓別人欺負。我以為那樣就舒服了,可也沒有。真正舒服的時候,是你弟弟來了以後,是東旭娶了媳婦以後,是你生了槐以後。我才發現,讓我不舒服的不是那些事,是心裡沒著落。”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一些,“你現在心裡不舒服,是因為你心裡有東西沒落下來。”

秦淮茹握著手裡的碗,指尖在微涼的碗壁上停了很久。“那我該怎麼做?”

“你不用急著做。”賈張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只要知道,這個家不會散。你男人是什麼樣的人,你自己心裡清楚。他也許有糊塗的時候,但他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秦淮茹抬起頭,看著賈張氏的背影。夕陽落到了屋簷後面,最後一抹光正從院子邊沿退去。老槐樹的葉子在暮色裡暗了下來,像在慢慢合上眼睛,準備迎接夜晚。“媽,您為什麼這麼信他?”

“因為他是我弟弟。”賈張氏的聲音從暮色深處傳來,像是被風吹薄了,但字字清晰,“也是你男人。你不信他,還信誰?”

秦淮茹坐在石墩上,看著那棵老槐樹。它在暮色裡沉默地站立著,枝丫伸向天空,像是什麼話也不用說就己經說了很久。糖水己經涼了,她端起來,把那半碗喝完,然後站起來,把碗拿在手裡,往屋裡走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通了。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放著也好。放著放著,也許就會有答案。

她走進灶房,把碗放在灶臺上。賈雨醒了,在裡屋輕輕哼了一聲,李秀蘭正哄著。她站在灶房門口,聽著裡屋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被溫柔地托住了,在夢裡翻了個身,又安心地跌回枕頭裡去。她的腳步沒有停,走進了裡屋,從李秀蘭手裡接過小賈雨,輕輕晃著,哼了一首不知名的歌。窗外暮色正在慢慢合攏,院裡傳來劉嬸收衣裳的聲音、閻嬸關門的聲音、何雨柱下班回來的腳踏車鈴聲。張朝陽今天加班,還沒回來。院裡有一盞燈己經亮了,在秋天將至的暮色裡,格外顯眼,卻又安靜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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