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婁曉娥的貢獻
煤球限量的事，在院裡悄無聲息地發酵著，像水開之前鍋底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氣泡。臘月二十三那天，劉嬸家斷了煤。她蹲在灶臺前，用火鉗撥了撥灶膛裡最後幾塊燒得發白的煤渣，又添了兩根柴，火勉強燒起來，但不夠旺，鍋裡的水半天沒開。她跟閻嬸說：“我家明天就沒煤了。”閻嬸正在擇菜，手裡的菜頓了一下：“我家還能撐兩天。”
訊息傳到賈張氏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灶房揉麵。她把麵糰放進盆裡，蓋上溼布，擦了擦手，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穿過中院，走到西廂房門口。婁曉娥正在屋裡做針線，聽見敲門聲，放下手裡的活兒。賈張氏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曉娥，明天院裡開個會。大家商量一下煤球的事。”
婁曉娥愣了一下：“姐，我也沒有什麼門路。”
“我知道。”賈張氏看著她，“但你是院裡的住戶，也該知道。”
婁曉娥點了點頭，把針線放回筐裡。賈張氏轉身走了，沒有多留。
第二天傍晚，院裡的人聚在東廂房。人不多，但擠在一間屋裡，把煤爐周圍圍得嚴嚴實實。一大爺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旁邊是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何雨柱站在灶臺邊，小劉抱著胳膊站在他旁邊。賈張氏站在中間，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各家煤球都不夠了。我今天把院裡的人叫來，是想商量商量怎麼辦。”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劉嬸先開了口：“我家明天就燒完了。我去煤球廠排隊，排了一上午，只買了三十塊。”
“我家也差不多。”閻嬸接話，“三十塊省著燒，最多三天。”
“三天以後呢？”何雨柱說。
沒有人回答。煤油燈的光在牆上晃了一下，像是連燈芯也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婁曉娥坐在角落裡，一首沒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捻著棉襖的邊角。過了很久，她站起來：“我去試試。”
大家轉過頭看著她。
“我以前在棉紡廠的時候，認識一個管後勤的師傅。”婁曉娥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管著廠裡的煤。也許能幫上忙。”
劉嬸眼睛一亮：“真的？”
“不一定能成。”婁曉娥說，“但我去試試。”
賈張氏看著她：“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婁曉娥沒有多說，在門口站了一下，“明天我去。”
第二天一早，婁曉娥騎著一輛舊腳踏車出了院子。棉紡廠在南城的邊上，離九十五號院不近，她在結了冰的柏油路上騎了半個多鐘頭，手指凍得發僵。門衛攔住她的時候，她報了一個名字，說找張師傅。張師傅是棉紡廠的倉庫管理員，五十來歲，圓臉，戴著老花鏡，以前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婁曉娥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看見婁曉娥站在倉庫門口，有些意外，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婁曉娥？你怎麼來了？”
“張師傅，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婁曉娥在門口站著，“煤球。我住的那個院，現在煤球不夠燒了。”
張師傅看著她，沒有說話。他轉身走進倉庫，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小紙條：“棉紡廠下個月有一批煤球要往外調。我勻不出一車，但能勻出一小批。你拿這個條子去煤球廠提貨。”
婁曉娥接過那張紙條，手指壓著紙邊：“張師傅，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張師傅把老花鏡從額頭上拉下來，“你以前在食堂幫忙，從來沒偷過懶。你走了以後，食堂就沒以前利索了。這個忙，我該幫。”
婁曉娥把紙條摺好放進衣兜裡，騎上腳踏車往回趕。風從她耳邊掠過，吹得她臉頰發紅，但她騎得很快，車鏈子轉得均勻而堅定。
傍晚，她把那張紙條放在東廂房的桌上。院裡的人又聚了一回，這一次人更多，連聾老太太都拄著柺杖來了。何雨柱探著身子看那張紙條：“能提多少？”
“張師傅說勻不了太多，但夠咱們院燒一陣子。”婁曉娥說，“我明天去煤球廠提貨。有板車的，跟我一起去。”
何雨柱第一個站了出來：“我去。”賈東旭也說：“我也去。”連張朝陽都點了點頭：“我騎板車去拉。”
第二天，婁曉娥、何雨柱、賈東旭、張朝陽推著三輛板車出了院子。臘月的風又冷又硬，吹得人眼睛睜不開。走了將近兩個小時，路面上結著一層薄冰，他們推著板車一步步往前走，到了煤球廠。婁曉娥把那張紙條遞進視窗。裡面的工人看了看，又看了看她：“提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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