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九十五號院的新生》第139章 婁曉娥的心事(1)

作者:鹹魚屍·1個月前

第一百三十九章 婁曉娥的心事

西月初的京城,終於肯暖了。老槐樹的枝丫上冒出了嫩綠的葉子,小小的,毛茸茸的,像是剛從殼裡探出頭來的雛鳥,還不敢完全舒展翅膀。棗樹也醒了,去年被雪壓斷的那根枝條旁邊,冒出了幾根新枝,細得像鐵絲,但己經泛著青色,頂端的芽苞鼓脹著,像是一口氣就能撐開。風不再刺骨了,吹在臉上帶著一種溫吞的、懶洋洋的觸感,衚衕裡的孩子們脫了棉襖,在巷子裡追逐打鬧。

婁曉娥站在西廂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棗樹的新枝,然後轉身回屋,把那盆文竹搬到窗臺上。它熬過了一個冬天,葉子黃了幾片,但根部又冒出了新的嫩莖。她擰開水壺,沿著盆沿澆了一圈水。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她正在用指尖撥弄一片發黃的葉子,把枯葉摘掉。

“婁同志,街道辦有你的信。”是街道辦送信的小劉,隔著門說了一句,把信從門縫底下塞進來就走了。

婁曉娥放下水壺,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封信。白色的信封,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字跡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像是被風吹歪的樹苗,總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信封沒有貼郵票,只蓋了一個戳——是本市寄來的。她拿著信站在屋子中央,窗戶開著半扇,春風從外面灌進來,把那盆文竹的葉子吹得輕輕晃動。她站在那裡,有好一會兒沒有拆信。她把信放在桌上,轉身去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然後才重新走回桌前,坐下,拆開了信封。

信紙只有一頁,摺痕很深,像是被人反覆開啟又疊上過。許大茂這次沒有繞彎子,字跡雖然還是潦草的,但比上次清晰了一些,像是寫的時侯正在努力讓自己的手指穩下來:“曉娥,我下個月就調回京城了。不是棉紡廠,是房管所,在鼓樓那邊。我這一年多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見一面。就一面,把話說清楚。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人了,你讓我當面跟你說。”

婁曉娥把信看完了,沒有折回去,平放在桌面上,看著那些潦草的字跡在紙頁上慢慢變幹。她又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信紙對摺,再對摺,塞進灶膛深處,沒有點火,只是把它放在那裡。她洗了手,重新坐回桌前,想拿起那本《機械製圖》繼續看,手指停在書脊上,沒有翻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冬天地凍時凍出的裂口己經癒合了,只剩幾道淡淡的痕跡,像乾涸的河床。她看了好一會兒,放下書,站起來,出了門。

她在院裡站了一會兒。春風吹著老槐樹的葉子,發出細碎的聲響。張思秦正蹲在棗樹底下,用小木棍戳著一團泥巴。他看見婁曉娥,抬起頭:“娥姨,你來看,蚯蚓在搬家。”婁曉娥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確實有一條蚯蚓,正慢慢往土裡鑽,留下一道溼潤的痕跡。她看了一會兒:“它在找暖和的地方。”

“它為什麼要找暖和的地方?”

“因為它冷。”

“蚯蚓也會冷?”

“會的。”

張思秦戳了戳那條蚯蚓:“那它現在暖和了嗎?”

婁曉娥想了想:“應該暖和了。”

張思秦滿意了,又低頭繼續戳他的泥巴。婁曉娥站起來,轉身回了西廂房,關上了門。那封信用她往常放舊照片的小木盒壓著,盒面平整,看不出底下藏了什麼。她沒有再看它,也沒有把它燒掉。

傍晚,賈張氏來叫她吃飯的時候,她己經換了衣裳,頭髮重新梳過。她在桌邊坐下,跟往常一樣,夾菜、喝粥、偶爾應一兩句問話。沒有人注意到她比平時少說了幾句,只有張思秦在飯桌快要結束時問了一句:“娥姨,你今天怎麼不笑?”

婁曉娥愣了一下:“我笑了。”

“你沒笑。”張思秦歪著頭,“你嘴角沒有翹起來。”

婁曉娥伸手在嘴角摸了摸:“那可能是娥姨今天太累了。”張思秦想了一下:“那你回去早點睡。”

“好。”婁曉娥站起來,“槐真懂事。”

夜深了。西廂房的燈熄了。那封信還壓在木盒下面,沒有人知道它來過,也沒有人知道它還會不會再來。春天的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文竹的葉子輕輕搖動了一下,又恢復了靜止。婁曉娥躺在炕上,閉著眼睛,耳邊是風聲和遠處衚衕裡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犬吠。她沒有翻身,也沒有嘆氣。她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像在等一隻她還不知道要不要接住的潮水緩緩退去,或慢慢漲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