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章 風雨同舟
西月中的一天，何雨柱在院裡摔了一跤。
那天傍晚他從廠裡回來，車筐裡放著一塊豆腐和一把小蔥，走到中院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整個人往前一撲，豆腐摔出去老遠，碎成一攤白花花的渣。他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爬起來，膝蓋磕破了皮，滲出一點血印子，褲子上沾了一大片灰。他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那塊碎掉的豆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的傷，站在那裡，竟然笑了起來。
劉嬸端著一盆水路過，看見他站在那兒笑，愣了一下：“柱子，你摔傻了？”何雨柱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覺得這破地磚該修了。再不修，下次摔的就是槐了。”
劉嬸低頭看了看那塊鬆動的地磚——它己經翹起來很久了，下雨天踩上去會濺一腳泥水，只是沒人去管它。何雨柱把那塊豆腐渣掃進簸箕裡，端著回了屋，把正在流血的膝蓋用水衝了衝，貼了一塊舊布。
第二天傍晚，張朝陽在院裡放了一張舊長凳，拿了一把錘子和一袋水泥。何雨柱看見他蹲在那兒，也端著一盆水過來幫忙。賈東旭也來了，手裡拿著一根撬棍，蹲下來把那塊鬆動的地磚撬起來看了看：“底下都空了，得重新鋪一下。”婁曉娥從西廂房出來，在邊上站了一會兒，看了一會兒又回屋了，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雙手套，遞給何雨柱：“戴上，免得磨手。”
劉嬸站在自家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端了一壺熱水出來放在牆根邊上。閻嬸也出來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看著他們幹活，也不催。馬大嫂抱著孩子站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從灶房端出幾塊貼好的餅子，用油紙包著放在長凳上：“你們先墊墊，別餓著肚子幹活。”
張思秦蹲在棗樹底下，看著大人們圍在那塊地磚旁邊，也拿了一根小木棍過來，蹲在邊上戳泥巴，忙得比誰都認真。秦淮茹從灶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她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過去幫忙，也沒有催促，只是轉身回去又添了一壺水。
天黑之前，那塊地磚鋪好了。何雨柱蹲下來用手按了按，確認結實了才站起來：“行了，這回踏實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圍在周圍的人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端起長凳上那壺還溫著的水，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謝了大家。”
“謝什麼。”張朝陽蹲在邊上洗著手，“這院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劉嬸站起來：“就是。以後有事招呼一聲，別一個人悶頭幹。”她轉身回了屋。閻嬸也站起來，把椅子搬回屋裡。馬大嫂抱著孩子回去的時候，經過何雨柱身邊，說了句：“你膝蓋上的傷好點了沒？”
“好多了，沒事。”
“那就行。”馬大嫂進去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看那塊新鋪好的地磚，在暮色裡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覺到那一小塊地面比周圍平整了一些。張思秦湊過來，蹲下用手按了按：“這下不會再摔了。”
“不會了。”何雨柱蹲下來，跟他平視，“你以後走這兒，也放心了。”
張思秦想了想，又問：“那下次別的地方壞了，是不是大家還會一起修？”
“會的。”何雨柱站起來，“這個院裡的人，都會來。”
張思秦滿意了，站起身朝張朝陽跑過去。老槐樹的葉子在晚風裡輕輕晃動，沙沙的聲音像是在低聲重複什麼話。夜色漸漸覆蓋了院子，那些忙碌的人影也一個個回到了自己家的燈光裡。九十五號院又恢復了安靜。但那種安靜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院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是一粒粒剛剛落定的種子，正在泥土深處伸展開自己的根鬚——不是為了扎得更深，而是為了讓彼此在看不見的地方，也能緊緊挨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