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西合院的團結
七月下旬的一個傍晚，街道辦通知各院開會。通知是印在薄紙上的，油墨味還沒散乾淨，塞在每家每戶的門縫裡。賈張氏把通知一張一張收好，在院裡轉了一圈，跟各家打了招呼：“明天晚上，老槐樹底下，開個短會。”她沒有說會議內容，通知上也沒寫。
第二天傍晚，天還沒黑透，院裡的人就陸續出來了。一大爺易中海搬了把椅子坐在最前面，二大爺劉海中挨著他坐下來，三大爺閻埠貴靠在牆根下。劉嬸和閻嬸各自帶著小板凳坐在一邊，馬大嫂抱著孩子坐在另一邊。何雨柱和小劉也在，小劉挺著肚子，何雨柱在旁邊支了一條長凳讓她坐得舒服些。張朝陽站在月亮門邊上，秦淮茹坐在他旁邊。婁曉娥坐在西廂房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賈張氏站在中間，手裡拿著那張通知。
“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賈張氏的聲音不大，但很穩，“街道辦下了通知，說最近要開展‘互相監督’活動。各院要組織學習，每個人都要發言，對院裡其他人的‘思想情況’和‘日常表現’進行評價。”
院裡安靜了一瞬。風從老槐樹的葉子間穿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一大爺易中海先開了口：“這個‘互相監督’，具體怎麼弄？”
“檔案上說，就是每個人都要說。說別人，也說自己的不足。”賈張氏把通知摺好放進口袋裡，“但說的時候要注意分寸。”
“注意什麼分寸？”二大爺劉海中問。
“就是別把玩笑話當成把柄，別把鄰里之間的小事說成大事。”賈張氏看了他一眼。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那要是有人非要說不該說的話呢？”
“那就是他的事。”賈張氏說，“但咱們院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出了這個院，誰也不許往外說。”
劉嬸的聲音從邊上冒出來：“那要是有人問起來呢？外頭的人來問，你總不能不說吧？”
“問什麼說什麼。”賈張氏看著她，“但沒用的話，一句不多說。”
院裡又安靜了一會兒。馬大嫂低頭哄了哄懷裡的孩子，把襁褓掖緊了些。何雨柱挪了挪凳子，讓小劉坐得更穩。張朝陽靠著月亮門的門框，沒有說話。
賈東旭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是涼茶。他在張朝陽旁邊站定，喝了一口，什麼也沒說。張朝陽也沒有看他，只是站在原地，等賈張氏把話說完。
“大家回去各忙各的。學習歸學習，日子歸日子。該幹什麼幹什麼，別把院裡的風氣弄亂了。”
散會之後，大家各自回屋。院裡安靜下來，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張朝陽沒有立刻進屋。他在老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院門口，把院門關上，插好門閂，又檢查了一遍。他轉身的時候看見婁曉娥還坐在西廂房門口的臺階上，蒲扇放在膝蓋上，沒有扇。
“婁同志，還不睡？”
“就睡。”她站起來，“朝陽，今天賈大姐說的話，管用嗎？”
“管用。”張朝陽說，“至少在這個院裡，管用。”
婁曉娥點了點頭，轉身推門進了西廂房。
三天之後，街道辦派人來院裡做調研。來的是兩個年輕人，拿著筆記本，挨家挨戶地走訪。他們先去了前院，又去了中院，最後到了後院。賈張氏站在東廂房門口，給兩個人各倒了一碗水。他們沒有喝，把筆記本攤開，問了一些問題。
“你們院的鄰里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賈張氏說，“誰家有事，大家都幫忙。”
“有沒有出現過互相揭發、鬧矛盾的情況？”
“沒有。偶爾拌兩句嘴，過兩天就好了。”
“有沒有人對當前形勢有不滿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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