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何雨柱的堅守
六月初的一個早晨，何雨柱剛到食堂後廚，就看見門框上貼著一張新通知。紙是剛貼上去的，邊角還翹著，墨跡沒幹透。他站在門口看完了，沒有馬上進去，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才邁步走進後廚。
通知是總務科下的，內容不長，大意是響應上級“節約糧食、反對浪費”的號召，食堂從下月起要壓縮伙食標準。肉類採購量減少百分之三十，食用油減少百分之二十，每份菜的分量也要適當縮減。落款蓋著總務科的章，時間寫著“六月三日”。
何雨柱把通知又看了一遍，彎腰從灶臺下抽出一根木柴，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苗舔著鍋底，發出細碎的噼啪聲。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撕那張通知，只是站起來，繫好圍裙，開始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但他切出來的片厚薄仍然均勻，看不出手上有任何抖顫。
中午開飯的時候，排隊的工人比平時多了一些。有人在前頭問：“何師傅，聽說伙食要減了？”何雨柱正在舀菜，沒有停手：“還沒減。從下個月開始。”那人不再問了，端著飯盒走了。後面的人聽見了，也沒有再追問。
下午，何雨柱去找了總務科。科長姓錢，西十出頭，圓臉，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說話的時候習慣用食指敲桌面。何雨柱站在他桌前：“錢科長，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什麼事？”
“下個月壓縮伙食標準的事。”何雨柱沒有坐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錢科長放下筆，靠到椅背上：“這是上級的要求，不是咱們廠自己定的。”
“我知道是上級的要求。”何雨柱說，“但工人的體力活重，吃不飽不行。您也知道，翻砂車間那幾個師傅，一頓不吃肉，下午錘子都掄不動。”
錢科長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上面只規定了採購總量，怎麼分配是食堂的事。你要是能確保總量不超，又能讓大家吃飽，那是你的本事。但總量不能超。”
何雨柱站在那張老舊辦公桌前，把“總量不超”西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行，我想想辦法。”
錢科長沒有攔他。何雨柱轉身出了總務科，順著走廊往外走。他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走廊分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他站在那道光線的交界處，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丈量那堵牆壁的溫度。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何雨柱在院裡等張朝陽下班。他蹲在棗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像是用另一種方式核對某一套尚未成形的新方案。張朝陽推著車進來的時候，看見他蹲在那裡，說了一句：“柱子，你蹲在這兒幹什麼？”
“等你。”何雨柱站起來，“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上面要壓縮食堂伙食標準了。肉減三成，油減兩成，分量也要縮。”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想了個辦法，但不知道行不行。”
“什麼辦法？”
“菜量不減，肉量也不減。我多放點便宜的配菜進去，比如蘿蔔、土豆、白菜，油少放，用湯水把味道吊起來。”何雨柱看著張朝陽，“總量不超，大家也能吃飽。”
張朝陽想了一下：“那你得多花時間備菜。”
“備菜我有的是時間。”何雨柱說，“就怕工人嫌菜不好吃。”
“你做的菜，什麼時候難吃過？”張朝陽把車停好，“你按你的辦法做，不行再說。”
何雨柱站在棗樹下，看著張朝陽走進東廂房的背影，低頭把地上那道劃痕用腳抹平了。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開始調整選單。他每天的菜譜比以往多費了一倍的心思——把豆腐乾和白菜炒在一起，把蘿蔔塊燉得入味，用少量的肉末炒出香味，再摻進大量蔬菜和土豆。工人們端著飯盒吃到嘴裡的時候，有人覺得“跟以前差不多”，有人說“好像油少了一點，但味道還行”。何雨柱站在視窗後面，聽到那些評價，沒有笑，也沒有說“這是我想出來的”，只是把下一勺菜舀進飯盒時，又多加了半勺湯。
六月下旬的一箇中午，錢科長來食堂吃飯。他端著飯盒站在視窗前面，看了半天選單：“老何，今天做的是什麼？”
“蘿蔔燉粉條，放了點肉末，還有一道白菜豆腐。”
“分量呢？”
“跟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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