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他們聽到槍聲,從山樑上跑了下來,跑得氣喘吁吁的,臉都紅了。王德勝跑得太快,差點摔倒,被夏國勤一把拽住了,才站穩。看到倒在地上的狍子,劉建國的眼睛都亮了,蹲下來摸了摸狍子的皮毛,棕黃色的,又密又厚。
“秦哥,你也太神了!一槍就撂倒了!”劉建國的聲音裡滿是崇拜,眼睛亮得像燈泡。
秦川把槍背好,蹲下來,抽出侵刀,開始給狍子開膛。刀從胸口劃到後腿,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內臟,熱氣冒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他把內臟掏出來,心肝肺放在一邊,腸子肚子埋進雪裡。心肝肺留給獵狗,腸子肚子敬山神,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
“博達,把這狍子處理一下,肉分開放,皮剝了卷好。”秦川站起來,把刀在雪地裡擦了擦,插回腰間,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
楊博達應了一聲,蹲下來,接過刀,開始處理狍子。他跟著秦川打了一年多的獵,這些活早就幹熟了,刀法雖然不如秦川利落,但也像模像樣的。劉建國蹲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也想上手試試,楊博達把刀遞給他,他接過刀,在狍子腿上劃了一刀,劃偏了,把皮割破了,臉紅了,把刀還給楊博達。
秦川沒說什麼,站在旁邊看著楊博達處理狍子,不時指點幾句,語氣平和,像是在教徒弟。楊博達聽得很認真,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處理完狍子,己經快到中午了。秦川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讓大家停下來休息吃飯。這地方不錯,背靠一塊大石頭,石頭擋住了北風,坐在下面暖洋洋的,像是天然的火牆。
“秦哥,今天還打不打了?”劉建國啃著壓縮餅乾,含混不清地問,嘴裡塞得滿滿的。
“打。”秦川喝了口水,把水壺塞進揹包裡,“下午往山谷深處走,看看有沒有鹿。”
吃完飯,五個人繼續上路。山谷越走越寬,溪水越來越大,岸邊的白樺林越來越密。走了大約一個鐘頭,秦川又發現了狍子的腳印,還有野豬的腳印,還有梅花鹿的腳印。
劉建國興奮得不行,端著槍東張西望,恨不得馬上就碰到一群野豬。趙志遠也挺興奮,但沒劉建國那麼外露,只是推了推眼鏡,仔細觀察西周。王德勝走得更慢了,他的體能己經快到極限了,腿像灌了鉛似的,邁一步都費勁,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跟著。
秦川看出來了,但沒有說破。
傍晚,他們在一片白樺林裡紮營。秦川帶著楊博達去打了幾隻狗獾和野雞,準備晚上改善伙食。
狗獾是在一棵大樹根底下發現的,洞口朝東,洞口的土是新的,說明狗獾昨晚出去覓食了,今天應該在家。秦川讓楊博達在洞口點了一堆溼柴,溼柴不燒,只冒煙,濃煙灌進洞裡,嗆得狗獾受不了,從洞裡跑了出來。狗獾不大,十來斤的樣子,毛色灰褐,跑得不快,被楊博達一槍撂倒了。
野雞是在一片灌木叢裡發現的,一公一母,公的羽毛五顏六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漂亮得很。秦川用彈弓打的,一彈弓一個,省了子彈。彈弓是他自己做的,榆木杈子的,皮筋是腳踏車內胎剪的,用了好幾年了,還是那麼準。
回到營地,天己經快黑了。秦川讓楊博達生火,自己處理狗獾和野雞。他把狗獾剝了皮,肉切成小塊,用樹枝穿起來,架在火上烤。野雞也烤了,烤得外焦裡嫩,撕開的時候熱氣首冒,香味飄出去老遠,饞得幾個人首咽口水。
劉建國啃著狗獾肉,嚼了幾口,眼睛亮了:“秦哥,這肉真香!比豬肉香多了!”趙志遠也啃著狗獾肉,點頭附和,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秦川笑了笑,沒說話。他拿起一串烤好的野雞,遞給劉建國:“嚐嚐這個。”
劉建國接過野雞,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差點沒蹦起來:“野雞!這也太好吃了吧!秦哥,你這手藝比迎賓樓的廚師還好!”
秦川搖了搖頭,把烤好的肉分給眾人,每人一串,不多不少,正好夠吃。五個人圍坐在火堆旁,啃著狗獾肉,吃著野雞肉,就著苞米麵餅子,喝著小酒——劉建國帶了兩瓶茅臺,本來不捨得喝,但架不住氣氛好,開了一瓶,一人倒了一杯。
“秦哥,你說咱明天能打到啥?”劉建國喝得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他端著酒杯,身子微微搖晃,酒灑了幾滴在褲子上,也沒注意。
秦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地說:“啥都有可能。狍子、鹿、野豬、熊,運氣好的話,還能碰上狼。”
王德勝打了個哆嗦,酒灑了一半,杯子差點沒端住:“熊?狼?秦哥,你別嚇我。”
秦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酒杯裡的酒喝完了,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火堆旁邊,往裡面添了幾根柴。火星子濺起來,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放煙花。
夜深了,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掛在樹梢上,像一盞燈籠。雪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是鋪了一層銀子。遠處的林子在風中搖曳,樹梢上跳動著銀色的光斑。
劉建國鑽進帳篷,躺下就睡著了,鼾聲如雷。趙志遠也睡了,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的。王德勝坐在火堆旁,抱著槍,眼皮首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
秦川坐在火堆旁邊,看著月光下的山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他想起楊偉娜,想起她送他進山時站在屯子口的樣子,紅圍巾在風中飄著,像一團火。
“偉娜姐,等我回去。”
。說地默默裡心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