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秦川之前打的那幾頭都大，少說也有七八百斤，站起來比人還高。它的毛色黑亮，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上等的綢緞。胸前一撮白毛，月牙形的，看著很醒目，在老林子裡的獵人管這種熊叫“白胸”，據說這種熊最兇，脾氣最大，不好惹。它的眼睛是棕色的，很小，但很亮，在陽光下閃著兇狠的光，像是在打量著面前的獵物。
它剛從冬眠中醒來，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脾氣己經上來了，渾身的毛炸著，鬃毛豎得老高，像一頭被惹毛了的獅子。它看到秦川和楊博達，愣了一下，然後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吼——
那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了秦川和楊博達一身，白花花的，像是下了一場小雪。劉建國他們在大石頭後面聽到了，嚇得臉色煞白，王德勝的腿都軟了，扶著石頭才站穩。
棕熊朝秦川衝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西條腿在雪地裡一蹬就躥出去好幾米，像一輛失控的卡車，轟隆隆的，地面都在震動。秦川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雪地在顫抖，落葉松樹幹上的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他頭上、肩上，他也不理會。
秦川沒有退。
他端槍穩穩地站著，瞄準了棕熊的胸口。棕熊在移動，速度很快，距離在快速縮短——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他屏住呼吸，槍口跟著棕熊移動，提前量留了小半個身位，瞄準的是心臟的位置。
砰——
槍響了。子彈擊中了棕熊的胸口。棕熊的身體猛地一震，前腿一軟，栽倒在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子，白花花的，像是在雪地上炸開了一朵白色的花。但它沒有死，它在雪地裡打了個滾，站起來，繼續朝秦川衝過來，速度更快了，眼睛更紅了，像是要把秦川撕成碎片。
秦川沒有慌，迅速拉槍栓退殼，第二發子彈上膛。彈殼從槍膛裡跳出來，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雪地裡，嗤的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距離二十米，棕熊的臉在準星裡放大了好幾倍，他甚至能看到棕熊眼珠子裡的血絲，一條一條的，像是蜘蛛網。
砰——第二槍擊中了棕熊的腦袋。棕熊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身體前衝了幾步，轟然倒在雪地裡，西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秦川端著槍，站了一會兒，確認棕熊死透了，才把槍放下來。他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棕熊的腦袋，沒有反應。他蹲下來，掰開棕熊的嘴看了看牙齒，犬齒很長，尖部磨損嚴重，至少七八歲了，是頭老公熊。
楊博達跑過來，看著那頭巨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川哥，你也太猛了吧？兩槍就撂倒了一頭熊？七八百斤的熊，兩槍！”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劉建國他們從大石頭後面跑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棕熊，都愣住了。王德勝的嘴張著，合不上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趙志遠推了推眼鏡，蹲下來，摸了摸棕熊的皮毛，又縮回了手，像是被燙了一下，臉白得像紙。
“秦哥，這......這是你打的？”劉建國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嚇的。
秦川點了點頭，從腰間抽出侵刀，蹲下來，開始給棕熊開膛。刀從胸口劃到後腿，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內臟，熱氣冒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他把內臟掏出來，心肝肺放在一邊，腸子肚子埋進雪裡，手伸進腹腔深處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掏了出來。
熊膽。
很大，比秦川之前打的那幾枚都大，顏色金黃，質地堅硬，表面有一層金屬般的光澤。銅膽，上等的銅膽，少說也值一千塊，拿到藥材公司去賣，能賣個好價錢。
秦川把熊膽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拍了拍，像是揣著一個寶貝，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博達，把熊處理一下。熊皮剝了，熊掌砍下來，肉分開放，骨頭剔出來。”秦川站起來，把刀在雪地裡擦了擦，插回腰間，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
楊博達應了一聲，接過刀，蹲下來，開始處理棕熊。他跟著秦川打了一年多的獵，這些活早就幹熟了，刀法雖然不如秦川利落，但也像模像樣的，一刀一刀的，很有節奏。
劉建國蹲在旁邊看，看著看著，突然問了一句：“秦哥，你打熊的時候，不怕嗎？”
秦川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慢慢地說：“怕。誰都怕。但你越怕，熊就越兇。你不怕，熊就怕你。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不能慫，慫了就輸了。”
劉建國沉默了，低下頭，看著雪地上的血跡，不知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