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長，您別這麼說。”秦川放下酒杯，“我是林場保衛科的，林場有困難，我責無旁貸。”
老馬又給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兩個人又喝了一個。楊博達在旁邊吃肉，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馬場長，你們這兒的野豬肉燉得真好吃。”
老馬笑了：“好吃就多吃點，管夠。”
吃完飯，秦川和楊博達騎著腳踏車往回趕。路上，秦川的心情很好，哼著歌，腳踏車騎得飛快。楊博達跟在後面，累得氣喘吁吁，好幾次喊他慢點，他都沒聽見。
回到林場，天己經快黑了。秦川把腳踏車停好，推開保衛科的門，老韓頭還在辦公室裡，正坐在桌前看檔案。桌上的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秦川，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回來了？青山林場那邊咋樣？”
“處理完了。”秦川在椅子上坐下來，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老韓頭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八隻狼，打了六隻，跑了兩個小的。頭狼七八十斤，皮毛品相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老韓頭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點了點頭：“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秦川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韓科長，偷獵的事，我明天去縣城查。舉報信上寫的那個車牌號，我去交通隊查查，看看那輛吉普車是誰的。”
“行，你去吧。”老韓頭擺了擺手，“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秦川回到宿舍，躺在炕上，閉上眼睛。今天累了一天，胳膊腿都酸了，但腦子裡還是轉著那些事——偷獵的、狼群的、夏場長的安全、林場的治安巡邏。事情一件接一件，像山上的雪一樣，越積越厚。
但他不怕。他是獵人，再厚的雪也能趟過去。
第二天一早，秦川騎著腳踏車去了縣城。到了交通隊，他找到劉建國介紹的那個王科長。王科長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但辦事很利索。他聽了秦川的來意，二話沒說，帶他去了檔案室。
檔案室在一棟老樓的二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一排排鐵皮櫃子靠牆站著，櫃門上貼著標籤，寫著年份和車輛型別。王科長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記簿，翻了翻，找到了那個車牌號。
“這個車牌號，登記在一輛北京吉普車上，車主叫趙德勝。”王科長把登記簿遞給秦川，“趙德勝，男，三十五歲，縣物資局職工，家住縣城東關街76號。”
秦川把資訊記在本子上，謝過王科長，出了交通隊。
東關街76號，是一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院牆是紅磚砌的，一人多高，院門是鐵皮的，刷著綠漆，有些斑駁了。秦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院子裡有說話的聲音，是兩個人的聲音，一高一低，像是在爭論什麼。
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睛看著秦川。他身高一米八左右，方臉，濃眉，鼻樑挺首，下巴上有一顆黑痣。
“你找誰？”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帶著警惕。
“你是趙德勝？”秦川看著他。
“對。你是誰？”
秦川從兜裡掏出證件，遞給他：“我是第三林場保衛科的，想跟你瞭解點情況。”
趙德勝的臉色變了一下，接過證件看了看，還給了秦川，往後退了一步：“進來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堆著一些雜物，有鐵鍬、鎬頭、破輪胎，還有幾隻空油桶。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停在院子中間，車身上濺滿了泥點，輪胎上沾著幹了的泥土和雪沫子。
秦川走到吉普車跟前，蹲下來，看了看輪胎。輪胎的花紋很深，但磨損得很厲害，說明這輛車經常跑山路。他又看了看車牌號，跟舉報信上寫的一模一樣。
“你這車，最近去過林場嗎？”秦川站起來，看著趙德勝。
趙德勝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去過，我是物資局的，經常去林場拉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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