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川去了縣城，找到了趙德勝。
趙德勝正在家裡吃早飯，一碗粥，一個饅頭，一碟子鹹菜。他看到秦川來了，趕緊站起來，給他搬了把椅子，又給他倒了杯水。
“秦科長，你咋來了？”趙德勝的聲音有些發緊，手裡的饅頭都忘了吃。
“黃銅森有訊息嗎？”秦川坐下來，看著趙德勝。
趙德勝搖了搖頭，把饅頭放下，抹了抹嘴：“沒有。我昨天給他打了電話，打不通。又去他常去的幾個地方找了，都沒找到。他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訊息都沒有。”
秦川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他跟劉家的人有來往，這事你確定嗎？”
趙德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只是那麼一說，我沒親眼見過。但他這個人，雖然愛吹牛，但有些事不會亂說。他既然說了跟劉家的人有來往，應該是有那麼回事。”
秦川站起來，拍了拍趙德勝的肩膀：“繼續找，找到了馬上通知我。”
從趙德勝家出來，秦川騎上腳踏車，去了東關路128號——劉德茂的宏達木材加工廠。
加工廠在一個大院子裡，院牆是紅磚砌的，大門是鐵皮的，刷著藍漆，有些斑駁了。院子裡堆著成堆的木材，有松木、樺木、柞木，碼得整整齊齊的，像一座座小山。電鋸的聲音嗡嗡地響著，鋸末在空中飛舞，落在雪地上，黃燦燦的，像是一層金粉。
秦川把腳踏車停在門口，走了進去。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迎上來，問他找誰。
“找劉德茂。”
工人看了他一眼，轉身進去了。不一會兒，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溜光，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的笑，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我就是劉德茂。你是？”
秦川從兜裡掏出證件，遞給他：“第三林場保衛科，秦川。想跟你瞭解點情況。”
劉德茂接過證件，看了看，還給了秦川，臉上的笑淡了一些，但還是很客氣：“秦科長，請進，請進。”
辦公室不大，但裝修得很氣派。地上鋪著地板革，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各種獎狀，還有一幅字畫，寫著“生意興隆”西個大字，落款是一個秦川不認識的名字。老闆桌是紅木的，很大，佔了半個房間，上面擺著電話、檯燈、檔案筐，還有一個水晶菸灰缸。
劉德茂給秦川倒了杯茶，又遞了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坐在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秦川。
“秦科長，你找我什麼事？”
秦川接過煙，沒點，放在桌上，看著劉德茂：“你認識一個叫黃銅森的人嗎？”
劉德茂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搖了搖頭：“不認識。這個名字我沒聽說過。”
“你再想想。”秦川盯著他的眼睛，“黃銅森，王家屯的，開小賣部的。”
劉德茂的笑容徹底沒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看著秦川，眼神變得警惕起來：“秦科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秦川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黃銅森跟你有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他最近在林場的山上偷獵，說是跟劉家的人有來往。劉家的人，我想來想去，也就跟你可能有關係。”
劉德茂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秦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秦科長，我實話跟你說，我認識黃銅森。”劉德茂的聲音很低，“他去年給我介紹過一筆生意，從林場拉了一車木頭，賺了三千多塊。但我不知道他偷獵的事，跟我沒關係。”
“他跟你提起過劉家的事嗎？”
“提過。”劉德茂走回來，重新坐在老闆椅上，“他說他跟我侄子劉建國關係好，有來往。但我問了建國，建國說不認識他。這個人愛吹牛，他的話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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