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子林場的野豬群雖然被打掉了領頭的“獠牙”,但跑掉的那幾頭野豬還在山上。老鄭心裡不踏實,第二天一早就給秦川打了電話,說工人們還是不敢上山,怕跑掉的野豬再回來。秦川接了電話,二話沒說,帶著楊博達又趕了過去。
到了大山子林場,老鄭己經在場部門口等著了。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帶著愁容,眼角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樣,深深地嵌在臉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己經很長了,也沒彈,就那麼彎彎地垂著,隨時會掉下來。
“秦川,跑掉的那幾頭野豬不除,工人們不安心。”老鄭把煙叼在嘴裡,騰出手來給秦川遞煙,“你看能不能再辛苦一趟,把它們也處理了?”
秦川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昨天記錄的野豬群的活動規律。野豬這種東西,雖然跑掉了,但只要這片柞木林還在,它們就不會走遠。橡子是它們最喜歡的食物,這片林子裡的橡子多,它們捨不得離開。
“馬場長,跑掉的那幾頭野豬肯定還在附近。”秦川站起來,把本子揣回兜裡,“今天夜裡,我們再上山一趟,把它們處理了。”
老鄭點了點頭,趕緊讓人安排宿舍和晚飯。
天剛擦黑,秦川和楊博達就出發了。這次他們沒有帶嚮導,老鄭想派兩個人跟著,秦川拒絕了。他說夜裡打野豬危險,人多了反而礙事,兩個人足夠了。
月亮還沒升起來,天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秦川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面,楊博達跟在後面,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偶爾有一隻貓頭鷹從樹上飛起來,翅膀拍打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嚇得楊博達差點開槍。
“博達,別緊張。”秦川壓低聲音,把手電筒的光柱壓得很低,只照腳下的路,“野豬的聽力好,咱們得輕點。”
楊博達深吸了一口氣,把槍端在手裡,跟在秦川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到了昨天那片柞木林。秦川停下來,關掉手電筒,讓眼睛適應黑暗。過了一會兒,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月光己經升起來了,雖然不亮,但足夠看清樹木的輪廓。雪地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川哥,你看!”楊博達拉了拉秦川的袖子,指著前面的一片灌木叢。
秦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灌木叢在動,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拱。他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夜視望遠鏡,這是他從張明遠那裡借來的,軍用的,能在黑暗中看清一百米內的目標。
鏡頭裡,三頭野豬正在灌木叢裡拱食。兩頭大的,一頭小的。大的那兩頭是母豬,兩百多斤的樣子,毛色棕黑;小的那頭是去年生的,百十來斤,跟在母豬後面,嘴裡哼哼唧唧的。
“三頭。”秦川把望遠鏡遞給楊博達,“兩頭大的,一頭小的。大的先打,小的跑就跑了吧,留著明年還能長大。”
楊博達接過望遠鏡,看了看,點了點頭。
秦川把望遠鏡收好,從揹包裡拿出幾個空罐頭瓶子,塞上炸藥和雷管,做成簡易的炸彈。他做了三個,遞給楊博達一個,自己留兩個。
“博達,你從左邊繞過去,我從右邊。你在那邊扔一個炸彈,把野豬往我這邊趕,我從正面打。”秦川壓低聲音,把行動方案交代了一遍,“記住了,扔了炸彈就找地方躲好,別讓野豬衝到你那邊去。”
楊博達點了點頭,貓著腰,踩著雪,往左邊摸過去。
秦川從右邊繞到了灌木叢的正面,找了一個穩定的射擊位置,在一棵大松樹後面架好了槍。距離五十米,灌木叢裡的三頭野豬還在埋頭拱食,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
等了大約十分鐘,左邊傳來一聲悶響——轟!楊博達扔了炸彈。
野豬被爆炸聲驚動了,尖叫著從灌木叢裡衝了出來。兩頭母豬跑在前面,小野豬跟在後面,朝秦川的方向衝了過來。
秦川沒有急著開槍。他在等,等野豬衝到最佳射程。
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他端起槍,瞄準了跑在最前面的那頭母豬。野豬在移動,速度很快,他屏住呼吸,槍口跟著野豬移動,提前量留了小半個身位。
砰——那頭母豬應聲倒地,在雪地裡翻滾了兩圈,不動了。
第二頭母豬被槍聲嚇住了,掉頭想跑。秦川迅速拉槍栓退殼,第二發子彈上膛,瞄準了它的後腿。打後腿不是為了打死它,而是為了讓它跑不了,待會兒再補槍。
砰——子彈擊中了母豬的後腿,它慘叫了一聲,栽倒在雪地裡,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後腿斷了,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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