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三頭野豬，加上昨天的六頭，大山子林場的野豬算是清理乾淨了。”秦川把刀在雪地裡擦了擦，插回腰間，“剩下的那幾頭，跑遠了，不會再來搗亂了。”
兩個人用繩子把三頭野豬捆好，拖著往回走。兩頭母豬加起來西百多斤，拖著很費勁，走走停停，歇了好幾回，才拖到場部。
老鄭看到那三頭野豬，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圍著轉了好幾圈，蹲下來摸了摸野豬的皮毛，站起來拉著秦川的手，使勁搖了搖。
“秦川，你真是我們大山子林場的大恩人！”老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眼眶紅紅的，“這下工人們可以安心上山幹活了。今年的伐木任務，總算能完成了。”
秦川笑了笑，把手抽回來：“馬場長，您別這麼說。我是林場保衛科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老鄭非要留秦川和楊博達吃飯，秦川推辭不掉，只好答應。食堂的劉師傅又燉了一鍋野豬肉，這次放了更多的酸菜和粉條，燉得更加爛糊。秦川吃了一碗，楊博達吃了兩碗，老鄭也陪著吃了一大碗，三個人把一鍋肉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老鄭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秦川。
“秦川，這是一點心意，你收下。”
秦川開啟信封，裡面是一沓錢，十塊錢一張的，厚厚的一摞，少說有三百塊。他把信封推回去，搖了搖頭：“馬場長，這錢我不能收。上次您己經給過獎金了，這次又給，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老鄭又把信封推回來，聲音大了起來，把桌子拍得砰砰響，“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這點錢算什麼？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鄭！”
秦川看著老鄭那張漲紅的臉，知道他是個倔脾氣，再推下去反而傷了和氣。他把信封收起來，揣進兜裡，跟老鄭握了握手。
“馬場長，那這錢我就收了。以後林場再有什麼事，您第一時間通知我。”
老鄭用力地點了點頭，又跟秦川握了握手，這次握得更緊，像是要把他的手攥碎。
從大山子林場出來，天己經快亮了。秦川和楊博達騎著腳踏車往回趕，兩個人又累又困，騎得很慢。路上沒有行人，只有偶爾的狗叫聲從遠處的村莊傳來，在空曠的雪野上回蕩。
回到林場，秦川把腳踏車停好，推開保衛科的門。老韓頭正坐在桌前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聽到動靜，他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到秦川和楊博達，笑了。
“回來了？大山子那邊咋樣？”
“處理完了。”秦川在椅子上坐下來，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老韓頭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又打了兩頭母豬，加上昨天的六頭，一共八頭。大山子林場的野豬算是清理乾淨了。”
老韓頭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點了點頭：“幹得好。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秦川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韓科長，偷獵的事，我明天再去縣城查查。黃銅森還沒找到，我心裡不踏實。”
老韓頭點了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去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秦川回到宿舍，躺在炕上，閉上眼睛。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炕上，像一層金色的紗。遠處傳來公雞的打鳴聲，一聲接一聲的，像是在催促新的一天快點到來。
他想起了楊偉娜。好幾天沒見她了，也不知道她在林場辦公室幹得怎麼樣。小姑秦玲也在辦公室，兩個人在一起，有個照應，他放心一些。楊偉娜那個人，心細，但膽子小，遇到事容易慌。秦玲不一樣，她經歷過那麼多苦難，心己經磨硬了，遇到事不慌不忙的，能拿主意。
明天，他要去縣城，路過林場辦公室的時候，順便看看她們。
想著想著，秦川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片林海雪原。陽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楊偉娜站在一棵大松樹下，穿著一件紅色的呢子大衣，圍著那條紅圍巾，頭髮紮成一條大辮子，辮梢繫著一根紅頭繩，好看極了。她朝他笑著，笑得很好看，眼睛彎成了月牙。
“川哥，你回來了？”
秦川想走過去，但腳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邁不動步子。他使勁掙扎，卻怎麼也動不了。
楊偉娜的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點紅色，消失在了白色的雪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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