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心跳加快了一些。老黑頂子，那是這一帶最深的原始林區，他上輩子當守林員的時候去過幾次，知道那邊的野獸確實多。熊蹲倉的樹洞，他見過不下十個；野豬的腳印，遍地都是；狼群的嚎叫聲，夜裡經常能聽到；還有人說見過豹子的身影，但秦川沒親眼見過。
“夏場長說什麼時候開始？”
“越快越好。”老韓頭把煙掐滅，“他說了，新林區不開採，今年的任務就完不成。讓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人、什麼裝備，場裡全力支援。”
秦川想了想，說：“韓科長，我需要時間準備。老黑頂子那邊林子太深，地形複雜，得先去偵察一下，摸清情況再動手。”
老韓頭點了點頭：“行，你安排。夏場長說了，不著急，安全第一。”
秦川把這件事記在了本子上。老黑頂子，新林區，野獸清理，這是接下來最重要的一項任務，得好好準備，不能馬虎。
下午，秦川去了林場辦公室，去找楊偉娜。
林場辦公室在辦公樓的一層，是一間大房間，用玻璃隔成了幾個區域。門口掛著“林場辦公室”的牌子，字是手寫的，毛筆字，工工整整的。秦川推門進去的時候，楊偉娜正坐在桌前整理檔案，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頭髮紮成一條大辮子，辮梢繫著一根紅頭繩，垂在腰後。她的側臉很好看，鼻樑挺首，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又長又翹，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秦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意。
“偉娜姐。”
楊偉娜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彎了起來，那笑容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溫暖而明亮。她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來，走到秦川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川哥，你瘦了。”楊偉娜的聲音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是不是又進山了？好幾沒見著你了。”
“去了趟青山林場和大山子林場，處理了點事。”秦川拉著她的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偉娜姐，你在林場幹得怎麼樣？還習慣不？”
楊偉娜點了點頭，在他旁邊坐下來，手還被他拉著，沒有抽回去，臉有些紅。
“挺好的。小姑對我可好了，什麼事都教我。夏場長人也挺好，對我很關照。食堂的飯也比屯子裡的好吃，每天都有肉吃。”她說著，聲音輕快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很開心的事。
秦玲從裡面的辦公室走出來，看到秦川，笑了，眼眶有些紅。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工作服，頭髮盤在腦後，看著比在屯子裡的時候精神多了，臉上也有了血色，不像以前那麼蠟黃蠟黃的。
“川子，你來了？吃飯了沒？”秦玲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她說話的語氣比以前輕快多了，帶著一種踏實的感覺。
“還沒呢，小姑，晚上跟國勤出去吃。”秦川站起來，跟秦玲說了幾句話。
秦玲拉著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趕緊用袖子擦了：“川子，你給我們娘幾個安排的工作，小姑這輩子都忘不了。我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能在辦公室裡上班，能坐在這麼好的地方，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還能掙錢養孩子。”
“小姑，你說啥呢？”秦川拍了拍她的手背，“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秦玲點了點頭，抹了抹眼睛，笑了。
從辦公室出來，秦川騎著腳踏車回了林場。到了宿舍，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是楊偉娜給他買的，布料是的確良的，挺括有型，穿在身上精神得很。又把頭髮用水抿了抿，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還算精神。
六點整，夏國勤的吉普車準時停在了林場門口。秦川上了車，兩個人往縣城開。
路上，夏國勤一邊開車一邊跟秦川聊天，說的都是打獵的事。他說劉建國想跟他們進山打獵，求了他好幾次，讓他跟秦川說說。秦川聽了，沒接話，從兜裡掏出煙，點上一根，慢慢地吸著，煙霧在車內瀰漫開來，從半開的車窗縫裡鑽出去，在風中散開。
“國勤，打獵不是鬧著玩的。”秦川彈了彈菸灰，“劉建國他們沒經驗，進山容易出事。你要是真想帶他們去，得先讓他們練練槍法，學學野外生存的知識。”
夏國勤點了點頭：“秦哥，你說得對。那我跟他們說，讓他們先把槍法練好。”
到了迎賓樓，夏國勤要了一個包間，點了一桌子菜——紅燒熊掌、清蒸鱸魚、蔥燒海參、烤羊腿、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滿滿當當一大桌子，盤子摞盤子，碗挨碗，擺都擺不下。秦川看著那桌子菜，皺了皺眉，覺得太浪費了，但夏國勤高興，他也不好說什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夏國勤的臉喝得通紅，舌頭也有些大了，說話開始顛三倒西的，摟著秦川的肩膀，一個勁地說胡話。
”。活生的正真啥道知才我，獵次多麼這了打你跟。會不也啥，盪晃到，弟子絝紈個是還在現我，你有沒“，咽哽些有也音聲，紅些有眶眼的勤國夏”。你了識認是就，事的運幸最子輩這我，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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